李易之哼笑一声,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又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快趁热吃。生辰宴本就该由家人为你举办,你这小白兔,能在那两只老狐狸手里活这么久,算是运气好,说到底,也沾了本王的光。”
宋明珠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
她性子直,从前见的世面少,可不代表她没脑子、任人拿捏。她穿上绣鞋,走到桌子边,用筷子挑了挑碗中的面条,抬眼盯着李易之,语气里满是警惕:“你特意给我做这个……有什么企图?”
李易之抬眸望她,目光格外认真,语气也沉了几分:“你是我要携手过一辈子的人,对你好,本就是应该的,能有什么企图?”
宋明珠轻哼一声,在心里暗自腹诽,谁相信谁是狗!现在说得这般好听,指不定对谁都这般虚情假意。
宋明珠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面,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面条煮得有些发坨,粘连在一起,调味又格外寡淡,寡淡到几乎尝不出咸香,实在称不上好吃。
方才因“生辰”二字生出的那点微弱波动,被这碗难以下咽的面,冲得烟消云散。
宋明珠挑着碗里坨在一起的面条,犯了难,眼神纠结地看向李易之,一边是他亲手煮的面,一边是实在难以下咽的口感,不知该吃还是该停。
而李易之正满眼期待地望着宋明珠,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好吃吗?”
宋明珠神色一言难尽,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硬着头皮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寡淡又坨涩的口感,她忍不住皱起眉,表情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痛苦。
李易之端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没察觉宋明珠的异样,还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你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吃到本王亲手煮的面条的人。”
宋明珠闭紧双眼,硬着头皮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脑子里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吃的是鲜美的海鲜,是肥厚的鲍鱼,是软糯的卤猪蹄,是喷香的酱肘子……自我麻痹着,真的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李易之见她闭着眼吃得“投入”,忍不住笑道:“既然好吃,不必闭着眼睛享受,睁开眼看看吃。”
宋明珠放下筷子,长长舒了口气,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吐槽,又藏着几分无奈:“你以后还是自己给自己煮一碗尝尝吧,‘很好吃’的。”
李易之闻言,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瞥了眼空碗里残留的面汤,语气平淡道:“你都吃完了,生辰也算过完了。”
宋明珠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也太敷衍了吧。”
李易之不乐意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辩解:“这么多人里,唯有本王记着你的生辰,还亲自下厨给你煮了长寿面,这还叫敷衍?宋明珠,你未免要求太高了些。”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认真,语气也沉了几分:“你该看到我对你的真心,本王是真心心悦你。”
宋明珠闻言,脸上的神色渐渐收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坦诚:“殿下,首先,谢谢你记得我的生辰,还特意给我煮了这碗长寿面。”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他,眼神澄澈而坚定:“但你也别对我太好。我从未经历过情爱,你这般待我,会让我错以为,你是真的心悦我。可我们都清楚,我们的婚事是陛下赐婚,这段关系里,还掺着许多我不清楚的牵扯。”
“你有你要走的路,我也有我想过的日子,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简单维持便好。像朋友一般,见面互相尊重,无关情爱,也不要再说出那些会让我误会的话,来取悦我。”宋明珠定定地望着他,语气恳切,“你懂我的意思吗?”
宋明珠打心底里不愿被人玩弄感情,尤其是李易之这样有权有势的亲王。
女子大多感性,若是日日听着这般看似深情的告白,久而久之,难保哪一天宋明珠会把持不住。
她从小便缺失父爱,这般缺爱的性子,她怕她日后变成一个恋爱脑,活成她最讨厌的那种、被情爱裹挟、失了自我的人。
李易之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浮出几分欣赏。
他从未想过,宋明珠这般通透清醒,不像京城里那些闺秀,稍给几分温存便情难自禁,满心满眼都是儿女情长。
李易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人活一世,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活得自在些。”
“也许别人可以,但我不行。”宋明珠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得为我自己负责,连自己的日子都要糊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易之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与通透,缓缓颔首,没再争辩,只轻声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莫要熬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