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率先掀帘下车,转身伸手,扶宋明珠下来,却被她侧身避开。
宋明珠踩着车凳,稳稳地跳了下来,身姿利落,李易之预想中的踉跄并未出现,他悬在半空的手,一时竟有些尴尬。
宋明珠站稳身子,抬眼朝他淡淡笑了一下,算是化解了这份尴尬,随后便转身朝一旁走去。
李易之也不恼,收回手,转身牵过马车缰绳,往驿站存放马车的地方走去,神色依旧淡然。
不多时,雪竹、若兰、香梅也从另一架马车下来,簇拥着宋明珠,一同朝宋昱玄走去。
宋昱玄迎上前来,语气关切:“明珠妹妹,一路辛苦。这里有现成的驿站,我们就在此用膳,让伙夫煮些热汤面,大伙都暖暖身子。”
宋明珠轻轻点头应下,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宋昱玄年纪不大,一路走来,心思缜密、处事周全,若是换作她领队,未必能做得这般妥帖。
不多时,驿站的伙夫便端来两大盆热汤面,浓郁的面香混着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葱花浮在油花上,色泽诱人,勾得人直咽口水。
宋昱玄一边招呼众人趁热吃面,一边转头吩咐香梅:“你不必留在这里伺候了,去后厨看看,该是备了些精细膳食,你一并端到二楼房间给明珠妹妹,再给明珠妹妹添一碗热面,让她先将就垫垫肚子。等咱们赶到前面的城镇,便去客栈点些好菜,好好给她补一补。”
宋昱玄刚拿起筷子,便见李易之端着一碗面,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他对面。
李易之今日扮作最低等的护卫,专门给宋明珠赶车,粗布衣服上沾着些许尘土,丝毫不掩眉宇间的不凡气宇。
宋昱玄愣了愣,并未认出这位“护卫”便是李易之,只当是李易之派来贴身保护宋明珠的亲信,便笑着说道:“侍卫大哥一路辛苦,今日面管够,你多吃点。等赶到前面的城镇,我请大哥吃顿好的,好好尝尝当地的羊肉。”
李易之吃面时十分安静,动作斯文,不像旁人那般呼噜作响,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依旧低头安静吃面。
宋昱玄偷偷打量着他,见这小侍卫生得俊朗,吃相又斯文,还小心翼翼地把碗里的葱花都挑了出来,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脱口而出:“看你这般,想来是不爱吃葱。下次提前跟伙夫师傅说一声,让他们煮面时不放便是。”
李易之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嗯。”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易之身边的护卫见状,虽也低头吃着面,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驿站内外,不敢有半分松懈,时刻护着李易之的周全。
用过膳后,众人稍作歇息,便继续启程。
宋昱玄并未打算在富阳县停留,只带着队伍绕着县城而过,径直往前面的县城赶去。
接下来的四五天,行程算得上轻松,并未赶得太紧。
宋明珠起初在马车里或躺或坐,打发时间,可一连几日都闷在这方寸车厢之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乏得发僵,眉宇间渐渐染上几分倦怠。
宋昱玄瞧出了她的疲惫,便提议道:“明珠妹妹,若是闷得慌,不如掀帘出来,骑会儿马?既能活动筋骨,也能看看沿途的景致,解解闷。”
宋明珠连连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帕子,脑海里想起当初被宋昱衡放在身前共乘一马的经历,大腿根还隐隐传来几分酸痛。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推辞:“不了不了,我不会骑马,万一摔了反倒麻烦,还是算了,别耽搁了大家的行程。”
赶车的李易之,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进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我可以教二小姐骑马,不难,一学就会。”
宋昱玄认出,小侍卫是这几日一直替明珠妹妹赶车的人,想来是李易之派来贴身护卫的亲信,终究与侯府侍卫不同,松了口,笑着对宋明珠说道:“也好,有侍卫大哥在一旁看着照料,倒也稳妥,妹妹不妨试着学一学。”
宋明珠掀帘看向车外,李易之正勒着缰绳,转头望过来。
粗布衣衫虽朴素,却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眉眼清俊动人。
宋明珠犹豫了片刻,想起骑马的不适感,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决:“算了,我还是坐车里吧,骑马太麻烦了。”
李易之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也没有再勉强、再劝说,只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缰绳,马车轱辘又缓缓碾着碎石路,朝着前方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