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永定侯府出了奸细?殿下,你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李易之眸色一沉:“看来,永定侯府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宋明珠,你这是有多不招你嫡母待见?”
他想起那封送到父皇手中的信,以父皇护短的性子,将宋明珠赐给他,必定是宋雨晴不愿意,或是侯夫人不愿意。
宋明珠心头一紧:“我在侯府本就不怎么受待见,如今反倒连累了殿下。那我们……要不要绕路?”
“绕不开。”李易之勒紧缰绳,马儿缓步前行,“从这里到西北,必经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他侧过脸,气息擦过她耳廓,“不过你别怕,本王带了暗卫在暗处,真到那一步,未必会输。”
宋明珠攥紧缰绳的手松了松。
她还有空间,真到危及性命之时,也顾不得许多,躲进去便是。这般一想,心底便安定了不少。
正想着,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算浓烈,在清净的林子里却格外清晰。
宋明珠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灌木丛中,隐约露出半截染血的衣袖,看着像是永定侯府侍卫的服饰。
“停!”她立刻抬手。
李易之勒住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覆上一层寒意。他翻身下马,又将她扶下来,低声叮嘱:“待在这里别动。”
宋明珠拉住他衣袖,小心翼翼道:“我跟你一起去。”
李易之皱眉:“危险。”
“留在这里更危险。”宋明珠从靴筒里摸出匕首,实则是从空间取出,紧紧握在手心,“多个人多个照应,何况我杀过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李易之看着她手中匕首,又看她眼底倔强,忽然笑了:“杀过人,还怕?”
宋明珠瞪他一眼,语气谨慎:“杀过人也怕。前两次都是侥幸,万一这次运气不好,没命了怎么办?”
李易之轻哼一声:“那你跟紧本王。对了,你杀过几个人了?”
宋明珠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人拨开灌木丛前行,血腥味越来越浓。绕过一棵老槐树,眼前景象让宋明珠倒吸一口凉气,三名侯府侍卫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刚断气不久。
李易之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血,仔细端详着伤口:“伤口边缘有倒刺,我们小时候学兵器,二哥曾画过这样的兵刃图样。没想到,他已经用在实战上了。”
宋明珠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别过头:“你二哥应该不会要我的命,我看这次来的,是真要索你命的。”
“你搜搜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书信或信物,万一这三人是奸细,被灭口了。”
李易之依言搜查,从三人身上只摸出几两碎银。他随手扔在地上,摇了摇头:“二哥冲动,大哥阴险。我们尽快离开,太子的人,怕是也不远了。”
宋明珠往远处退了几步,顺手将李易之丢在地上的银子收进空间,声音微微发颤:“殿下回去后,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别混进了奸细。”
李易之站起身,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色。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看来,他们比本王想的更急。回去之后,的确该好好查查。”
他这次出行,只告知了几名心腹,平安在府中假扮自己,按说不该走漏风声。
“那宋昱玄……”宋明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不会有事。”李易之语气笃定,“这三人应该是垫后的,大部队必定已经成功突围,否则躺在这里的,就是宋昱玄他们了。”
他拍了拍宋明珠的肩膀:“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黑前出不了林子。”
宋明珠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经过尸体时,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一声“安息”,再睁眼时,却见李易之正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你倒是心善。”李易之打趣,“这会不打算挖坑埋了?”
宋明珠别过脸:“你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埋,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李易之伸出手:“匕首给本王。”
宋明珠从靴中取出递给他。李易之快步到树上补了个记号,将匕首还给她,又扶着宋明珠上马,自己也翻身落座。
他驾着马边走边道:“等这事了了,陈先生会派人来收尸的。”
两人同乘一骑,夕阳渐渐沉向西山,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林间早已辨不清路径,只有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声,裹着寒意往衣领里钻。宋明珠心头发紧,下意识从空间摸出匕首,紧紧攥在手心。
李易之控着马缓缓前行,侧头看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有本王在,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