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极美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但那双眼睛中却带着一种只有活了极长岁月的人才会有的深沉与从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流转着化神五层的灵光。
还差一步。
化神六层只差最后一步，但这一步她靠自己跨不过去。她需要沈默的丹药——沈默说过他能炼制破虚丹，那味在化神一层突破二层时能提升三成成功率的丹药，对她冲击化神六层同样有效。
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哪怕只提升一成，也足以成为推开那扇铁门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出关，毕竟百年闭关一旦中断，下次再找到突破的契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但现在她看到沈默以化神一层独战三名化神，这份天赋、这份战力、这份胆魄，值得她押上这一注。
而且那三个化神欺负到她山门前来，这事本身就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凌波仙子从青玉蒲团上缓缓站起。一百年的静坐让她的身体在起身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骨节响声，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却是化神五层巅峰的恐怖力量。
她抬手掐了个法诀，石室的墙壁无声裂开一道门，一百年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但很温暖。
她踏出石室，神识一扫便覆盖了整个合欢宗。山门广场上弟子们惊愕抬头，花弄影喜极而泣，狐族三名化神齐齐变色——这一切都在同一瞬间涌入她的感知。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在石室前消失。
凌波仙子出现在战场上空时，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声息。
她只是忽然就在那里了，像是一阵青色的风从后山吹来，停下时便化作了一个人。但这个人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安静了。
正在激烈碰撞的金色剑芒与银白爪影同时顿了一顿，北麓族长手中铁灰色长剑上的冰霜符文停止了流动，白啸风九条狐尾上的光芒黯淡了一瞬，连老狐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后半截。
花弄影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
她将手中长剑拄在地上，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弟子花弄影，恭迎老祖出关！”她身后二十余名合欢宗元婴长老齐刷刷跪倒，再往后，百余名金丹弟子如潮水般跪伏下去，甲胄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整个山门广场上，只有少数几个不是合欢宗的人还站着——仲华微紧握着剑，目光在凌波仙子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也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华糖按住李君瑶的肩膀，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福身；沈默没有动，白灵也没有动。秦若拄着剑，站姿笔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天上那个青色身影。
凌波仙子的目光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任何人。
她看着老狐，看着北麓族长，最后落在沈默身上。化神五层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将沈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沈默站在那里，握着剑，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左肩的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已经被灵力封住伤口的皮肉。
他微微喘着气，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凌波仙子看着他的手，忽然极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