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脚下。星河之中,一条由光铺成的路正在缓缓铺展,从第九层一直延伸到最底层。那是出塔的路。
沈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那条路。
他走得不快。他知道,此刻塔外正有无数人在等着他。有想杀他的,有想抢他的,有想分一杯羹的。而最危险的,是那些不露面的老怪物。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暴涨到了化神三层,但面对化神四层的老狐、化神三层的宋陵,以及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化神中期甚至化神后期修士,他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但他有丹圣传承。他有九转归元丹。他有剑意。他有阴阳和合诀。他有塔外那个等他出来的女人。
沈默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他加快了脚步,沿着光路一步步向下走去。古塔每一层的石壁在他经过时,都会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像是在为他送行。
那些他曾经洒过血、受过苦的地方,此刻都化作了温暖的流萤,追随着他的脚步,将他一直送到了塔底。
塔门就在眼前。
沈默停了一步,将体内翻涌的气息缓缓平复。他伸手摸了摸储物戒中的玉瓶。九转归元丹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丹药表面的九色光晕将玉瓶映得温润剔透。
他闭上眼,最后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然后他睁开眼,推开了塔门。
塔门洞开的那一刻,整座听风谷都被金光淹没了。
九转引灵阵的九道光柱同时暴涨,将谷口那些试图靠近的修士全部震飞。听风谷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震惊地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宋陵的瞳孔骤缩,双手从袖中抽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散修堆里一片哗然,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眼中满是贪婪。
金光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沈默穿着一身破碎的衣袍,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灼烧的痕迹。他的左臂上还有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但伤口边缘已经长出了新的肉芽。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都会微微震动。
他的目光越过谷口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越过宋陵那阴沉的面孔,越过蛮宗弟子那凶狠的眼神,越过丹塔那名白裙女修复杂的神情,精准地落在了谷底凹洞方向。
在那里,白灵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凌波仙子扶着她,两人都在朝他望来。白灵的眼泪夺眶而出,凌波仙子的嘴角弯起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弧线。
沈默朝她们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扫过谷口那一张张或贪婪、或忌惮、或仇恨的面孔。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诸位,久等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一道只有三尺长的金色剑意从他指尖绽放,明亮而不刺眼,如同一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草叶。
但那道剑意出现的瞬间,谷口外所有修士的兵器、法器、护体灵光,都同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震颤。那是万兵俯首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