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白色的流光从东南天际砸落的瞬间,整座盆地的地面都往下陷了三寸。
灰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沈默面前三十丈处,枯瘦的身形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如同一棵枯死万年的老树,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将方圆百丈的暗红色土地全部压成了粉末。
空气中的万灵余韵被他的气息碾碎,连灰白色的云层都在他头顶裂开了一道缝。
“半天。”灰袍老者看着沈默,灰白瞳孔中映着他化神五层的气息,“你半天就从化神四层突破到了化神五层。万灵泉眼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以为化神五层能在我面前撑过三息?”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剑心在疯狂分析着灰袍老者的状态。
化神大圆满,距离渡劫期只差一步。他的灵力储量是化神五层的几十倍以上,他的神识强度是化神五层的七倍,他的肉身经过千年淬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
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的剑心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灰袍老者的气息虽然浩瀚如渊,但并非没有破绽。
他的左肩处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灵气流转阻滞,那里有一道旧伤,至少是化神八层以上留下的。
那道旧伤让他的左臂无法全力施展,他的拐杖既是武器,也是掩饰。
沈默的剑心将那道旧伤的位置、深度、灵气阻滞程度全部刻入了脑海。
他的剑意在识海中快速推演,计算着从哪个角度、以什么速度、用几分力道才能突破灰袍老者的防御,精准地击中那道旧伤。
“三息。”沈默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化神大圆满的截杀,“前辈说三息。那我们打个赌。”
灰袍老者的灰白瞳孔微微一动。
“三息之内,我若没倒,你放我们走。”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容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小辈,你是在跟化神大圆满谈条件?”
“对。”沈默抬起万灵残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和银白色纹路同时亮起,“就赌三息。”
灰袍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拐杖,杖头对准沈默。
灰白色的光芒在杖头凝聚,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塔外那两道光柱加起来都要浓郁。
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凌波仙子面色煞白,让白灵的七条狐尾同时炸毛,让小蛇的鳞片全部张开。
“第一息。”灰袍老者说。
杖头的光芒炸开。一道丈许粗的灰白色光柱朝沈默轰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沈默没有躲。
他不能躲,身后就是凌波仙子和白灵。他双手握剑,将万灵残剑竖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亮起,银白色纹路如同星河般流转。
他燃烧了一百万阴阳点,将所有的力量灌入残剑之中。
光柱轰在残剑上。
沈默的双臂猛然一沉,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柄流下。
他的双脚在暗红色的土地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整个人被击退了十丈。但他的剑没有脱手,他的身体没有倒下。
残剑中的上古剑意与万灵泉眼中的万灵之力同时爆发,将光柱从中劈开,余波朝两侧倾泻,在盆地中划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息。”灰袍老者说。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沈默的剑心猛然收缩,剑意本能地朝左侧斩去。
灰袍老者的拐杖从左侧刺出,杖尖精准地撞在万灵残剑的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