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寒冬,一天比一天难熬。
北风像刀子一样,裹挟着冰碴子,在光秃秃的平原上肆虐。
杨村的操场上,独立团的战士们倒是热火朝天。
秦渊弄来的那批现代迷彩羽绒服,保暖效果实在太霸道了。
战士们外面套着八路军的灰色粗布罩衫,里面穿着羽绒服。
哪怕是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趴上一整天,身上也是暖烘烘的。
可这好东西,也有一点小麻烦。
张大彪从村外侦察回来,一进指挥所的门,就冻得直搓手。
他把头上的狗皮帽子一摘,眉毛上全结着白霜。
“团长,秦先生,这衣服暖和是暖和,就是颜色太扎眼了!”
张大彪走到火盆边上,一边烤火一边抱怨。
“现在外面遍地都是枯草和黄土,咱们这灰布衣裳趴在雪窝子里,隔着老远就能看清楚。”
“前线侦察的弟兄们反应,好几次都差点被鬼子的暗哨发现。”
李云龙蹲在火盆边抽着旱烟,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确实是个要命的问题。
大扫荡马上就要来了,侦察兵就是全团的眼睛。
要是眼睛先被鬼子给戳瞎了,这仗还怎么打?
“老李,这有什么好愁的。”
秦渊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闲适的笑容。
“咱们前天晚上,不是刚从太原城郊白嫖了十万套军用棉衣吗?”
“那黄绿色的呢子大衣,不就是这黄土荒原上最好的保护色?”
李云龙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那双大牛眼瞬间亮得吓人。
“对啊!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云龙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转圈。
“小鬼子的那身黄狗皮,防风又保暖,趴在黄土坡上简直就跟地皮一个颜色。”
“大彪!立刻去仓库!”
李云龙大手一挥,嗓门大得震得房顶的灰直往下掉。
“给老子挑一批崭新的黄呢子大衣出来,让一营的弟兄们先换上!”
张大彪乐得合不拢嘴,大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几大箱子还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日军大衣,就被搬进了团部院子。
李云龙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箱子。
他眼睛贼毒,一眼就挑中了一件做工考究、领口带着厚实毛领的军官大衣。
这是一件日军中佐级别的呢子大衣,用料相当扎实。
李云龙脱下身上的破棉袄,直接把这件黄呢子大衣披在了身上。
他身材魁梧,这件鬼子军官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出奇的合身。
李云龙又从箱子底翻出一顶带有护耳的日军战斗帽。
他故意把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脑袋上。
然后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在屋子里大摇大摆地走了两圈。
“老赵,你看看。”
李云龙走到赵刚面前,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看咱老李这身打扮,像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鬼子官?”
赵刚正拿着钢笔在写文件,抬头看了一眼李云龙。
看着老李那张黝黑粗糙的脸,配上这身笔挺的日军军官服,还有那顶歪戴着的帽子。
赵刚愣了一下,随后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放下钢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肩膀直抽抽。
“像!太像了!”
赵刚强忍着笑意,上下打量着李云龙。
“不过老李,你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帝国正规军。”
“简直就是个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投了胎!”
屋子里的警卫员们听到这话,纷纷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渊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咖啡,也跟着笑骂了一句。
“老李,你这还差了点灵魂。”
秦渊随手从火盆里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扔给李云龙。
“拿木炭在人中上画个仁丹胡,那就真假难辨了。”
李云龙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接住木炭。
“这主意好!老子今天就过一把当太君的瘾!”
与此同时,大院外面也是热闹非凡。
张大彪带着一营的战士们,正在七手八脚地换衣服。
这群平时穿惯了灰布军装的土八路,猛地换上崭新的日军大衣,个个觉得新鲜。
“连长,这鬼子的衣服真他娘的暖和,连风都透不进来。”
一个年轻战士摸着厚实的呢子料,兴奋地直咧嘴。
张大彪也换上了一件少佐的大衣,只是他膀大腰圆,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只觉得有些勒得慌。
“都给老子把风纪扣扣好!把帽子戴正!”
张大彪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训斥着手下的兵。
“咱们今天可是要出去执行侦察任务,装鬼子就得装得像点!”
“谁要是露了馅,坏了团长的大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换装完毕的一营,黑压压地在操场上列队。
清一色的黄呢子大衣,头上戴着日军战斗帽,手里端着带刺刀的步枪。
如果不看脸,这活脱脱就是一支杀气腾腾的日军精锐大队。
李云龙走出门,看着眼前这支队伍,满意地直点头。
“好!有股子杀气!”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往空中一挥。
“大彪,带上你的人,跟老子出去溜达一圈!”
“咱们去试试这层新皮,看看能不能糊弄住小鬼子!”
大雪过后的荒野上,白茫茫一片。
李云龙带着一百多个换了装的战士,大摇大摆地走在通往平安县城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