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大铁门刚刚合上。
顾藏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老油条就火烧屁股一般冲了进来。
“局座!不好啦!”
“特高课的近藤沙织少佐,没打招呼,直接奔着您办公室去了!”
顾藏锋神色猛地一凛。
“这女人,鼻子比狗还灵。”
他转过头,对雷战低声嘱咐道:
“把沙盘盖好,地下室落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说罢。
他理了理头顶的警帽,大步走上了台阶。
一推开一楼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一阵清脆、富有节奏感的“嗒、嗒、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窗前。
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日军军服、身姿高挑修长的美艳女人。
正是近藤沙织。
她转过身,一头漆黑的波浪卷发散落在肩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档的法国香水味,和淡淡的苏酚消毒水味。
那是从特高课审讯室里,带出来的、洗不净的淡淡血腥气。
“近藤少佐!”
顾藏锋脸上瞬间堆满虚伪而热情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过去。
“什么风把您这尊贵人给吹到我这破分局来了?”
“下官有失远迎,真是该死,该死啊!”
近藤沙织凤眼微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她那双如剃刀般锐利的目光,在顾藏锋脸上,以及整间办公室的陈设上缓缓扫过。
“顾局长客气了。”
“我听闻广安门分局最近在顾局长的治理下,治安大好。”
“连一向横行霸道的青帮张老大,都被顾局长给当街正法了。”
近藤沙织走近了几分,那双美眸里闪烁着危险的精芒。
“如今的北平城,军统和红党闹得人心惶惶。”
“可偏偏顾局长的辖区,平静得像是一池死水,连个小毛贼都瞧不见。”
她凑到顾藏锋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顾局长,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还是说……”
“你和城里的那些抗日分子,私下里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
顾藏锋叫苦连天,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惶恐。
“哎哟,我的近藤少佐,您这可是冤枉死下官了!”
“我哪有那个胆子和抗日分子勾搭啊!”
顾藏锋一脸委屈,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刚整理好的南城商户账单。
“下官能让南城安稳,全靠一个字——狠!”
“只要是敢不交治安费的,下官直接让防暴队去砸他们的店!”
“砸完还要给他们扣一个‘通匪’的帽子,直接抓进大牢里严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