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平城南。
细雨已经渐渐停歇,但夜空依旧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死死笼罩。
整座北平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与黑暗之中。
顾藏锋换上了一身极不起眼的黑色粗布长衫。
戴着一顶低矮的黑色礼帽,独自一人,驾驶着一辆拉货的木棚马车。
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了广安门。
他的目的地。
是位于城南五里外的一处废弃砖瓦厂。
这里,是整个华北平原上,最大、最隐秘的地下军火黑市。
半个小时后。
马车在颠簸的泥地上,缓缓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废弃窑炉前。
窑炉的烟囱已经坍塌了大半,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
四周杂草丛生,夜风吹过,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站住!”
“干什么的?”
黑暗的阴影中,突然闪出两个手持驳壳枪、神色警惕的黑衣大汉。
他们按着枪柄,冷冷地盯着马车上的顾藏锋。
顾藏锋面不改色,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铜钱。
反手扔了过去。
那大汉接过铜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上面的独特标记。
脸上的冰冷瞬间退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原来是顾爷,里面请,陈经理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汉闪开身,推开了窑炉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
顾藏锋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幽长、潮湿的通道,他来到了窑炉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烧着一盆炭火,驱散了地底下的阴冷。
一张红木大桌旁。
坐着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胖子。
此人正是北平德商礼和洋行的买办,外号“陈经理”的陈祥瑞。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留着金色胡须的德国洋行代表,名叫“汉斯”。
汉斯手里端着一杯德国黑啤酒,正满脸傲慢地用德语跟陈经理低声交谈。
看到顾藏锋进来,陈经理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顾局长?”
陈经理站起身,脸上挂着一抹有些敷衍而轻蔑的笑容。
“大清早的,顾局长不在分局里享福。”
“跑到我们这荒凉的砖瓦厂来,不知道是要买几把警用小砸炮,还是几箱驳壳枪子弹啊?”
在他眼里。
顾藏锋不过是个靠送礼买官上位的破警察分局长。
手底下的警员连饭都吃不上,估计也就是来买几把旧手枪防身的。
旁边的德国人汉斯,更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当顾藏锋是个无关紧要的市井小民。
顾藏锋看着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冷笑连连。
他也不废话。
“砰!”
顾藏锋走上前,直接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重重地砸在了红木八仙桌上。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一阵疯狂摇晃。
“陈经理。”
顾藏锋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本局长既然来了,就没兴趣买那些小孩子玩的玩具。”
说罢。
他一扬手。
“啪”地一声,清脆地拨开了皮箱上的精钢锁扣。
箱盖掀开。
在昏暗的煤油灯光照耀下。
整整三排黄澄澄、沉甸甸,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纯金大黄鱼。
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财富诱惑。
“噗……”
正悠闲喝着啤酒的德国人汉斯,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
剧烈地咳嗽着,一张白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