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藏锋坐在广安门分局地下的隐秘作战室里。 桌上摆着一溜金灿灿的金条。 黄澄澄的光芒把他的脸映得十分生动。
他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可见。 “啧,这大栅栏商户的油水就是足啊。”
顾藏锋满意地把金条扔进旁边的特制铁箱子。 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可是他拿着特高课的特许令,光明正大截留下来的城南商业税。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优雅。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轻轻推开。
苏梦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旗袍走了进来。 她将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局长,大白天的就在这儿点验赃款呢?” 苏梦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打趣道。
顾藏锋拍了拍手上的金粉,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 “什么叫赃款?这叫城南治安维护专项基金。” 他指了指对面的皮椅子,“坐,外面出什么事了?”
苏梦薇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总局那边出大事了。”
顾藏锋挑了挑眉毛,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汪廷阁那个老东西终于喘不上气了?”
“汪局长倒是活得好好的,是他的副手栽了。” 苏梦薇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总局的马副局长,今天早上被特高课的宪兵秘密带走了。”
顾藏锋放下茶杯,摸了摸下巴。 “老马?那家伙平时八面玲珑的,见了日本人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他怎么会惹上特高课的人?”
“特高课给的罪名非常有意思。” 苏梦薇冷笑了一声,“叫‘贪污抗日罪’。”
顾藏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连连咳嗽了几声,瞪大了眼睛。 “咳咳……什么玩意儿?” “贪污就贪污,抗日就抗日,这两个词是怎么硬凑到一块儿的?”
“马副局长胆子太肥,私吞了日军后勤部的一批军需被服。” 苏梦薇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偏偏这批物资转手卖到了黑市,最后落进了城外游击队的手里。”
顾藏锋听完,直接乐出了声。 “这马胖子也算是变相支援抗战了。” “武田大佐要是知道皇军的被服穿在了八路军身上,估计得气疯。”
“所以武田大佐震怒,直接给他扣了这么个绝命的帽子。” 苏梦薇端起顾藏锋倒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顾藏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在深夜里闻到血腥味的狼。 “进去了就绝对出不来了,特高课的宪兵大牢那是剥皮抽筋的地方。”
他猛地一拍实木桌面,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这不就意味着,副局长的位置空出来了啊!”
苏梦薇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总局内部暗流涌动,几个处长都眼红了。” “汪廷阁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绝对不允许这个位置落入旁人之手。”
“他想推谁上去?” 顾藏锋摸出一根香烟,熟练地叼在嘴里。
“后勤处的王处长,外号王大麻子。” 苏梦薇划了一根火柴,替顾藏锋把烟点上。 “汪局长的心腹,也是他用来敛财的头号钱袋子。”
顾藏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 烟雾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渐渐散开。 “汪廷阁这算盘打得够响的,真把北平城当他自己家了。”
“把钱袋子提拔成副手,以后整个北平警界的油水,他想全包圆了。”
“情报说,王大麻子昨晚连夜准备了十箱名贵古董。” 苏梦薇翻开档案袋的一角,露出一叠纸张。 “已经偷偷送进了特高课几个实权中佐的宅子里,想走日本人的上层路线。”
顾藏锋忍不住冷笑起来。 “老子在广安门外辛辛苦苦维持治安,每天枪林弹雨的。” “这副局长的宝座,轮得到他一个管仓库的马屁精来坐?”
“局长想去总局争一争?” 苏梦薇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老子要当大官,必须当。” 顾藏锋把烟头用力按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不进内城,怎么接触更核心的防务情报?怎么搞到大批量的军火配额?”
他转头看向苏梦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既然把档案袋抱来了,肯定是准备了什么能要人命的好东西吧?”
苏梦薇嫣然一笑,透着几分狡黠。 “就知道瞒不过局长的眼睛。” 她彻底拆开牛皮纸袋,倒出一沓黑白照片和几本复印的账册。
“汪局长想保王大麻子,咱们就偏要斩断他这只手。” 苏梦薇指着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清是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在搬运木箱。 背景是一个废弃的城南码头。 木箱上隐约能看到日本军方特有的红十字标志。
“盘尼西林?”顾藏锋眯起了眼睛,脸色微变。
“对,不仅有盘尼西林,还有大批量的磺胺。”苏梦薇语气笃定。 “王大麻子胆大包天,利用后勤处查抄违禁品的职务之便。” “偷偷截留了日军特供医院的消炎药。”
顾藏锋咂了咂嘴,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可是比黄金还贵的硬通货啊,多少前线将士求一针而不得。” “小鬼子自己都不够用,他居然敢成箱地往外倒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