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局的小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像要凝固。 阳光穿过半掩的百叶窗,在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草味和浓茶的苦涩香气。
汪廷阁局长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他微微闭着眼睛,脸上挂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安详神态。 红木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叠厚厚的财务报表。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总局后勤、财务、人事等各处的实权科长。 这些平时在内城作威作福的官僚们,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空着的那个副局长座位。
“砰。”
会议室的双开木门被大脚粗暴地踹开。 顾藏锋踩着锃亮的黑皮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新式警服敞着领口,呢子大衣随性地披在肩上。
雷战和两名背着波波沙冲锋枪的系统大汉守在门口。 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把大门堵了个结实,大有闲杂人等一概不准靠近的架势。
会议室里的温度,随着这几个煞星的到来,瞬间降到了冰点。
“哎呀,诸位同僚都在呢,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顾藏锋毫不在意地拉开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把脚直接搁在会议桌边缘,自顾自地从怀里摸出烟盒。
汪廷阁缓缓睁开眼睛,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顾藏锋那副吊儿郎当的流氓做派,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顾副局长,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总局生存的大事要商量。”
“哦?大事?” 顾藏锋划拉了一根火柴,慢悠悠地把烟点燃。 “汪局长请讲,我这人最喜欢听大事了。”
汪廷阁给旁边的财务处长使了个眼色。 财务处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瘪老头,立刻心领神会地站起身。 他推了推眼镜,拿起那叠报表,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顾副局长,这是咱们总局第三季度的财务赤字报告。” 干瘪老头叹了口气,一脸的苦相。 “因为局长心系百姓,免去了不少商户的杂税,总局现在的账面上很难看啊。”
“说重点,老子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头疼。” 顾藏锋吐出一口烟雾,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干瘪老头噎了一下,偷偷看了汪廷阁一眼,咬着牙继续说道。 “重点是,广安门分局最近的治安防暴开销,实在是太惊人了。”
“光是购买那些警用大摩托和防弹衣的费用,就占了总局拨款的三分之二。”
这时,旁边人事处的科长也跟着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帮腔。 “是啊,顾副局长,您那儿的协警编制也严重超标了。”
“一个分局,居然养了五百个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这让总局怎么拨发粮饷?”
“不仅如此,昨晚听说您还私自拉了三个重机枪排进驻总局。” 后勤科长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顾藏锋。 “这完全是不合规矩的,总局的军需库可没有余粮供养您的私兵。”
汪廷阁再次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几个亲信你一言我一语,在大义的名分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顾藏锋的财权和人事权彻底夺走,把他变成空架子。
在内城,光靠武力是行不通的。 官僚们有的是合法的手段和规则,能把一个新来的刺头活活憋死。 汪廷阁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看到了顾藏锋无能狂怒的尴尬场面。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科长轮流发难的嗡嗡声。 顾藏锋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 他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猴戏。
等到几个人终于说累了,纷纷坐回位置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