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总部,地下二层监听室。 空气沉闷得像要凝固,墙角的老旧换气扇发出半死不活的嘎吱声。 两个日军监听员戴着厚重的耳机,眼底满是熬夜熬出来的青色眼袋。
这是近藤沙织亲自下达的任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顾藏锋的起居室。 本以为能抓到什么惊天大秘密,结果硬生生被折磨了三天三夜。
“碰!三万!给钱给钱!” “哎哟,顾局长,您这手气也太旺了吧,今晚这是要把兄弟们的底裤都赢走啊?” “少废话,老子今天鸿运当头,赶紧掏钱!再来一把!”
监听耳机里,搓麻将的哗啦声、顾藏锋那嚣张的骂娘声。 还有几个协警拍马屁的笑声混杂在一起,简直是魔音穿脑。 这还不算完。
一到了后半夜,麻将声停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震天响的呼噜声。
那呼噜声抑扬顿挫,还带着点拉风箱的哨音,比火车的汽笛还吵。
“八嘎……这头支那猪,除了赌博就是睡觉!” 一个监听员痛苦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猛地摘下耳机砸在桌面上。
“整整三天了!连一句有用的情报都没有听到,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另一个监听员也苦着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少佐阁下是不是弄错了?这种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色鬼,怎么可能是间谍?”
“要不,我们把监听频率调低一点?再这么听下去,我会疯掉的。”
两人正抱怨着,监听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近藤沙织穿着一身笔挺的少佐军服,踩着皮靴走了进来。 “有情况吗?”她冷着脸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两个监听员立刻站得笔直,诚惶诚恐地低头。 “报告少佐!目标……目标这三天,一直在打麻将和睡觉。” “没有任何异常联络,也没有外人进入他的房间。”
近藤沙织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那个在六国饭店里奋不顾身替大佐挡子弹的粗人,真的只是个运气好、贪财好色的巡警?
“继续监听,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声音。”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监听室。
这几天内城暗流涌动,她还要忙着去布置明晚六国饭店的防务,没空在这个死胖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与此同时,广安门分局,顾藏锋的私人起居室。
“呼噜噜……呼噜噜……” 系统播放器还在隔音玻璃罩里尽职尽责地播放着录音。
顾藏锋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看着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窃听器。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听了三天麻将和呼噜,估计那帮小鬼子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吧。”
雷战推开暗门,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局长,您这招熬鹰战术可真够损的。”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外面的探子汇报,特高课那两个监听员,今天出来吃饭的时候,眼圈黑得像熊猫一样。”
“这叫疲劳战术,先摧毁他们的耐心,再给他们喂点‘猛料’。” 顾藏锋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雷子,好戏铺垫得差不多了,该上主菜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按停了播放器的录音带。 隔音玻璃罩里的呼噜声瞬间停止了。
顾藏锋清了清嗓子,对着雷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靠过来。 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在那个微型窃听器上。
然后,顾藏锋刻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种极其谨慎、甚至带着几分紧张的语气。
“雷子,门关紧了吗?外面没人吧?” 顾藏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雷战立刻心领神会,同样压着嗓子,语气严肃地回答。 “局长放心,外面的暗哨我都撤了,现在没人能靠近这间屋子。” “您让我去办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特高课地下监听室里。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两个监听员,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浑身一个激灵。 他们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耳机死死扣在脑袋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有动静了!快,启动录音机!” “是机密谈话!那头猪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起居室里,顾藏锋的表演还在继续。 “太好了,郑站长那边怎么说?” 顾藏锋故意把“郑站长”三个字咬得极重。
监听员听到这个称呼,心脏狂跳,兴奋得手都在抖。 郑站长!军统北平站的头子郑耀先! 顾藏锋果然和军统有勾结!近藤少佐的怀疑是对的!
“站长回电说,那批从重庆运来的高效炸药,已经安全抵达北平外围。” 雷战的声音冷酷中透着一丝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