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棉花胡同,夜色漆黑。
这座三进的深宅大院,表面上挂着“恒通商贸行”的牌子,实则是中统北平站的秘密据点。
高墙深院,朱漆大门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院内正房的八仙桌旁,几个中统特工正围坐在一起,抽着烟喝着茶,满脸兴奋。
“队长,那顾藏锋不过是个伪警察,真能痛快交出五万大洋?”
一个尖嘴猴腮的特务吐了口烟圈,有些怀疑地问。
中统行动队长刘光头翘着二郎腿,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敢不交?咱们手里捏着他的人,又打着中央党部的旗号。”
“这帮当汉奸的,最怕的就是咱们这种奉旨锄奸的正统人马。只要随便给他扣个罪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报警。”
刘光头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贪婪,“等拿到了钱,咱们在这北平城也能像军统那帮孙子一样吃香喝辣了。”
被绑来的小栓子被反手绑在柱子上。
他虽然害怕,但小脸涨得通红,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你们这帮坏蛋!顾局长才不怕你们呢!等他来了,肯定把你们都抓起来!”
刘光头走过去,抬手就给了小栓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拿到钱,老子第一个就把你沉了什刹海!”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群钢铁巨兽,正在胡同里疯狂碾压青石板。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连桌子上的茶杯都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
“怎么回事?小鬼子的装甲车巡逻到这儿来了?”
刘光头脸色一变,赶紧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冲着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快!把灯灭了!出去看看情况!”
几个特务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咔哒!咔哒!”
那密集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等刘光头反应过来。
“轰隆!”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
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院子里的黑暗,将几个中统特工照得睁不开眼。
三十辆偏三轮大摩托呈扇形排开,堵死了胡同的每一个出口。
黑洞洞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口,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而在摩托车后面,是五百名全副德械武装、头戴钢盔的系统防暴队员。
那压迫感,简直比日军的正规联队还要恐怖十倍。
顾藏锋穿着黑色风衣,踩着锃亮的军靴,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雷战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像个铁塔一样紧紧跟在他身边,杀气腾腾。
刘光头和几个手下看着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这特么是警察局?这火力配置,去打个县城都绰绰有余了吧!
但他毕竟是中统的行动队长,在北平横行霸道惯了,平时连小鬼子都不敢轻易动他。
刘光头强装镇定,举着手枪,色厉内荏地冲着顾藏锋大喊。
“顾藏锋!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故意挺起胸膛,试图用身份压人。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国民政府中统局北平特别行动队的!”
“我们在执行党国机密任务,你带这么多伪警察来包围我们,是想公然和党国作对吗!”
顾藏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带血的勒索信,随手一扔,纸团轻飘飘地落在刘光头脚边。
“党国机密?你们中统的机密,就是绑架一个十几岁的报童,然后勒索老子五万大洋?”
顾藏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前方将士在流血打鬼子,你们这群废物躲在北平城里,不仅不杀汉奸,反而来勒索我这个伪警察?”
“你们也配叫特工?简直是丢祖宗的脸!”
刘光头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撑。
“顾藏锋,你少废话!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
“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保证明天中统总局的通缉令就会发遍全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通缉令?”
顾藏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张狂。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顾藏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连瞄都没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