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砖瓦崩塌下来,砸在坦克顶盖上,又无力地滑落。
坦克如同一柄巨型的钢铁平铲,裹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砖,势不可挡地直推过去。
“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力量!”
一个宪兵意志彻底崩溃了,他丢掉枪,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但在这狭窄得避无可避的胡同里,他们能往哪儿跑?
坦克那庞大冰冷的车身,在一瞬间追上了最后面的几名士兵。
“噗嗤!”
那是三十吨重量在履带下,将血肉之躯和骨骼直接压碎的沉闷响声。
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两个鬼子连同他们手里的步枪,被坦克恐怖的动力,死死地挤在了倒塌的砖墙和履带之间。
坚硬的钢铁没有一丝怜悯,直接从他们身上碾压了过去。
地面上,只剩下两条暗红色的宽大履带印记。
松下中队长目睹了这一幕,吓得大小便失禁。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副官,在坦克车底被活活碾成了一摊烂泥。
“魔鬼……这是魔鬼的军队……”
他丢掉了那把象征荣誉的武士刀,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爬行,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逃!
四号坦克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像一柄重锤,彻底粉碎了日军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两分钟,整条死胡同被履带生生犁了一遍,泥地里全是红色的碎末和变了形的钢盔。
仅剩的最后十几个残兵,屁滚尿流地逃到了胡同外的一堵断墙下。
这里已经靠近东交民巷的边缘。
“快!拉我一把!翻过去就安全了!”
一个鬼子宪兵尖叫着,死死抓着同伴的肩膀,手忙脚乱地往断墙上爬。
松下中队长也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
他用满是血和泥的手死死扣住墙缝,不顾大腿上的枪伤,拼命往上爬。
“快!皇军的援军马上就到!只要翻过去就能活!”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跨上墙头的瞬间。
广安门分局大楼顶端。
顾藏锋拿着麦克风,看着探照灯下那些企图翻墙的黑影,冷冷一笑。
“雷子,防空炮放平,给胡同口洗地。”
顾藏锋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收到!”
雷战狞笑了一声,猛地拉下了电门。
“嗵!嗵!嗵!”
三声如同擂鼓般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夜空。
别在分局后院厕所上方的、德制二十毫米四联装防空炮,瞬间爆发。
“嗖——!”
三发高爆炮弹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啸叫声。
拖着微弱的火光,狠狠地砸向了那堵断墙。
墙头上的宪兵正要往下跳,听到天空中那催命一般的尖啸。
他惊恐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炮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