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辆大卡车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宪兵,打着双闪,在浓雾中疾驰。
武田毅雄大佐红着眼睛,亲自坐在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手却死死攥着那柄武士刀的刀柄。
“顾藏锋……你这个卑鄙的支那骗子!”
武田毅雄咬牙切齿,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嚼碎了一万遍。
他昨晚被近藤沙织的那些报告彻底说服了,坚信顾藏锋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超级内鬼。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例行搜查。
他是带了整整一个满编大队的宪兵,准备直接把广安门分局夷为平地,将顾藏锋就地正法!
“大佐阁下,前面就是广安门分局大院了。”
副官转过头,神色紧张地汇报道。
“宪兵队已经把外围全部封锁,他们跑不了!”
“放慢速度!随时准备开火!”
武田毅雄冷冷地下达了命令,推开车门,踩着沉重的步伐迈了下去。
近藤沙织也跟着下车。
她手里拿着手枪,美艳的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顾藏锋,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用你那张厚嘴皮子来解释!”
然而。
当武田毅雄和近藤沙织,带着大批端着刺刀的宪兵,气势汹汹地冲上广安门大街时。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部僵在了原地。
他们像一尊尊滑稽的石雕。
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宽敞、干净、甚至透着一股子淡淡石灰水香味的大街。
大门完好无损,甚至连大红漆都泛着新光。
几个穿着黑灰色警服的协警,正拿着扫帚,悠闲地清扫着马路上的几片落叶。
看到武田大佐带兵冲过来,他们还礼貌地停下动作,恭敬地低头鞠躬。
“这……这怎么可能?!”
近藤沙织手里的手枪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没有卡车残骸。
没有装甲车的碎片。
连一滴血、一颗弹壳,甚至是一丝火药的味道都没有!
有的,只是干净的青石板路面,和路边刚刚洒过、还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石灰水。
“大、大佐阁下……”
副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大冷天里掉进了冰窟窿。
“松下中队长呢?我们派来的那三百名宪兵呢?他们……他们人去哪了?”
武田毅雄按着刀柄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这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大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和彻骨的恐惧。
瞬间从脚底板直冲他的天灵盖。
“八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田毅雄沙哑着嗓子,转过头看着近藤沙织,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近藤少佐,你不是说,松下在这里和顾藏锋的防暴队交火了吗?!”
近藤沙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街,脑子里一片空白,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办到的事情。
整整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宪兵,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在城里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佐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个虚弱、却透着无限惊喜的声音,突然从分局大厅里传了出来。
顾藏锋穿着那件带血的衬衫,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被雷战推着轮椅,有些吃力地跨出了大门。
他看到武田,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大佐!您这是……带兵来保护下官的吗?!”
武田毅雄看着坐轮椅的顾藏锋,再看着那干净得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的街道。
彻底懵了。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顾桑……昨晚……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