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卡尔瘫坐在被啃掉了一大半的白骨旗舰甲板上。
他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如同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着。
“这……这不可能……”
卡尔的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呢喃。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座残破的十三号废弃要塞。
目光扫过那尊高耸入云的地脉巨人,扫过那头喷吐黑炎的三头恶犬。
最后,落在那群遮天蔽日、刚刚将他的毁灭舰队当成小饼干啃了个精光的黑色魔蝗身上。
他这辈子,在星海间流窜了几百年。
为了深红虚空,他覆灭过不知多少个高武文明,见过无数联邦的所谓天之骄子。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甚至连城墙都塌了一半的破烂要塞里。
竟然……藏着一个如此变态、如此恐怖的“神魔军团”?!
“这特么哪里是个大一新生的神域啊!”
卡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辆太古压路机来回碾压了几百遍。
“巨人,恶犬,虫海,甚至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灰色神域大门!”
“这分明是哪位远古主神伪装成新生,在这里钓鱼执法吧?!”
他心态彻底崩了。
司徒狂那个老王八蛋,死有余辜!
自己居然信了那个老匹夫的邪,带着全部家底跑到这破地方来送死!
“神使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仅存的几名邪教黑袍祭司连滚带爬地凑到卡尔身边。
他们看着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色魔蝗,吓得裤裆都湿了。
“怎么办?”
卡尔惨笑一声,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与狠毒。
“既然他把路堵死了,那就一起死!”
“本使今天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拉着这座要塞,拉着这个小畜生陪葬!”
卡尔猛地站起身,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口的黑袍。
他干瘪的胸膛上,赫然镶嵌着三颗散发着浓郁死寂黑光的太古神格碎片。
那是他耗费了数百年心血,从深红虚空深处换来的“主神禁器”。
“献祭我血!”
“燃我神魂!”
卡尔嘶声怒吼,双手如利爪般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猛地捏碎了那三颗神格碎片。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毁灭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在瞬间干瘪成了皮包骨,但那股狂暴的深红法则,却化作了一道直通天际的血色光柱。
“咔嚓……咔嚓……”
天空,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
三尊原本被阿磐和祸斗压制在半空的下位真神巅峰投影。
在吸收了这股献祭之力后,身躯猛地膨胀了数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血目魔君身上的数万只眼睛齐刷刷地爆开,化作一片腐蚀一切的血色汪洋。
白骨战魔六臂挥舞,骨斧上缠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雷霆。
而那尊吞噬巨渊更是张开了巨口,仿佛要将整座要塞连同地壳一起吞没!
“哈哈哈!死吧!都给我死吧!”
卡尔状若疯魔,在血色光柱中狂笑不止。
“三尊真神巅峰的玉碎一击,我看你拿什么挡!!”
城墙上。
王胖子和老拐等人看着天空中那毁天灭地的阵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哥!他玩命了啊!”
王胖子急得直跳脚,肥肉乱颤。
“那三个大个子要是砸下来,咱们这要塞连灰都剩不下!”
沈岁安却依旧靠在石桌旁。
他慢吞吞地拧开保温杯,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玩命?”
沈岁安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慵懒。
“就这点家底,也配叫玩命?”
他放下保温杯,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扇依旧半掩着的神域大门。
“老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