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冲着小鬼子开枪,拿机枪扫我们算什么本事!”
三排长赵猛也从泥里爬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怒目而视。
“老子在阎老西那当兵五年,在独立团干了三年,从没受过这种鸟气!”
“你不就是仗着有枪有权吗!有种下来单挑!”
旁边的几十个战士全都喘着粗气,眼神凶恶地围在四周。
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李大彪站在远处,刚想出言弹压。
陆骁却从容地从马上翻身跳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踩进烂泥里,泥水迅速没过了他的小腿。
但他身上那件军装,依然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三个,不服气?”
陆骁停在泥潭中央,单手背在身后,眼神睥睨。
“牛大柱,摔跤好手。”
“孙瘸子,全团刺刀第一。”
“赵猛,徒手能掰断鬼子肋骨。”
陆骁如数家珍般点出三人的底细,随后伸出右手,勾了勾食指。
“你们三个一起上。”
他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霸道。
“只要能让我往后退一步,这个特训立刻取消。”
“我当场给你们磕头认错,再给独立团留下一万块大洋。”
狂妄!
不可一世的狂妄!
牛大柱三人对视一眼,心底的凶性彻底被点燃。
三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要是连个细皮嫩肉的少爷都摆不平,以后还怎么在太行山混!
“长官,这可是你自找的!”
牛大柱狂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那两百来斤的身躯在泥水里猛然前冲,双手成爪,直奔陆骁的腰盘。
这是地道的山西沾衣跌,只要被抱住,神仙也得被摔个半死。
然而,就在牛大柱双手即将触及衣角的刹那。
陆骁身形微微一晃,脚步在烂泥里踩出一道诡异的滑步。
侧闪,借力,切入内门。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陆骁的左肘在空中化作一道重锤,精准无比地砸在牛大柱的后颈窝上!
“砰!”
一声闷响。
牛大柱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着,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栽进泥水里,当场晕厥过去。
耗时,两秒。
孙瘸子见状,瞳孔骤缩。
他猛地从泥里拔出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反手斜挑,直奔陆骁的下阴。
狠辣刁钻,标准的拼刺死手。
陆骁甚至没有回头,右脚如闪电般踢出,后发先至。
脚尖精准地踢在木棍的重心节点上,硬生生将木棍踢断。
顺势进步,贴身靠!
陆骁的肩膀狠狠撞在孙瘸子的胸口上。
“咔嚓!”
骨裂声在泥潭里格外清晰。
孙瘸子倒飞出三米远,砸在泥水里连连咳血。
耗时,四秒。
只剩下赵猛一人。
赵猛吓得肝胆俱裂,但他已经冲到了跟前,退无可退。
他咬紧牙关,双手合抱,一记势大力沉的双峰贯耳,直取陆骁太阳穴。
挂着刺耳的呼啸风声。
陆骁眼中寒芒暴射。
低头,沉肩,避开双拳。
他的右手呈掌刀,反关节扣死赵猛的右手腕,猛烈下压。
同时左手一记刚猛无俦的顶心肘,重重顶在赵猛的胸膛!
“砰!”
沉闷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破鼓上。
赵猛双脚离地,倒飞而出,在泥潭里滑出五六米远,彻底瘫软在泥浆里抽搐。
全场死寂。
风声,水声,呼吸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八十名精壮汉子呆呆地站在泥坑里,嘴巴张得老大,脑海里一片空白。
十秒钟。
从动手到结束,整整十秒钟。
全团最能打的三个连排长,连碰都没碰到人家一下,全被抬手间放倒!
这不是切磋,这不是打架。
这是毫无花哨、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现代特种徒手格斗术!
每一击都精准致命,每一个发力都妙到毫巅。
在真正的杀人技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江湖把式,简陋得像小孩子的过家家。
陆骁缓缓收回拳架,甩掉手背上的黑泥。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面色惨白的士兵,眼神冷若寒冰。
“看清楚了吗?”
陆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真正的战争面前,不怕死有个屁用!”
他指着地上的三人,语气里全是铁血的训诫。
“鬼子的刺刀比你们快,子弹比你们准!”
“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去当壮烈的烈士,而是怎么把小鬼子的脑袋拧下来,活着走下战场!”
泥潭里,战士们眼角的泪水混着黑泥滑落。
那些被机枪扫射的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牛大柱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从泥里艰难地爬起来。
他看着陆骁,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泥水里。
“教官!俺服了!”
“请教官教俺们杀人技!”
“请教官教俺们!”
八十名精锐战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溅起漫天泥水。
那声音穿透云霄,震动了整座太行山。
没有了刺头的傲慢,没有了散漫的匪气。
这群被彻底打碎了自尊的老兵,眼神深处终于燃起了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那是一支真正铁血部队蜕变的光芒。
陆骁站在泥潭边缘,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转过身,踩着泥泞走上干燥的岩石。
魏鹰静静地站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抱着那杆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步枪。
陆骁走上前,拍了拍魏鹰坚实的肩膀。
“少爷。”
魏鹰抚摸着冰冷的枪管,眼神望向太原的方向,声音低沉如铁。
“这帮兄弟算是练出来了,但俺手里的这把枪,更想要鬼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