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今天却大门紧闭,外面挂着歇业的牌子。 这可是范阳卢氏在京城最赚钱的摇钱树,往日里客似云来,今天却冷清得连条野狗都没有。
酒楼的地下冰窖里,卢承庆正阴沉着脸,看着那一排排贴着红封的酒缸。 这是他们卢家今年新酿的上等浊酒,足足有上万斤。 本来指望着入冬后大赚一笔。 结果呢?
全砸手里了!
“家主,东宫那边放出话来了。” 管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张传单,汗水把纸都浸湿了。 “他们说,以后大唐茅不仅仅是拍卖,还要在各大酒楼敞开供应。”
卢承庆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一个空酒坛子。 “他李承乾以为酿出了好酒,就能一统长安的酒市?” 他指着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酒缸,眼神里满是傲慢。
“这长安城里,十家酒楼有八家是我们卢家的产业,剩下的两家也是我们供的货。”
“老夫倒要看看,没有酒楼给他卖,他那破酒难道要在街上摆地摊吗!”
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可是……家主,东宫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把手里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传单递了过去。 “他们搞了个什么……加盟商模式。”
卢承庆狐疑地接过传单,只看了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传单上印着几个大字:东宫大唐茅,诚招长安酒楼加盟!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凡挂东宫招牌者,大唐茅优先供货。
更要命的是最后一句:加盟即送绝世下酒菜秘方三份,保证让您的客流量翻十倍!
“下酒菜秘方?” 卢承庆嗤之以鼻,随手把传单撕得粉碎。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懂什么叫厨艺?” “咱们醉仙楼的厨子,那可都是从前隋宫里出来的御厨!”
“通知下去,任何酒楼敢卖东宫的酒,就是跟我们范阳卢氏作对,以后别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一两粮食!”
另一边,东宫后厨。 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浓郁的香味,混杂着八角、桂皮和辣椒的辛辣,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承乾穿着一身短打,手里拿着个大铁勺,正站在锅边搅和。 马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小本本,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东西。 “殿下,这猪耳朵真能吃吗?”
马周咽了口唾沫,有些犹豫。 大唐的贵族是不吃猪肉的,觉得那是贱肉,只有穷苦人家才吃。
李承乾头都没回,直接用筷子夹起一片卤得红亮透明的猪耳朵。 他在旁边的一碟红油蒜蓉酱里蘸了蘸,直接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脆骨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浓郁的卤香和辣椒的刺激。 李承乾舒坦地叹了口气。
“你懂个屁,这叫卤味。” 他转头看向马周,把筷子递了过去。 “尝尝,别像个娘们似的。” 马周硬着头皮接过筷子,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他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本子差点掉进锅里。 “这……这味道,绝了!”
那脆爽的口感,配合着霸道的香料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玩意儿要是配上一口烈酒,那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再看看这个。” 李承乾又掀开旁边的一个小锅。 里面是一锅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上面均匀地撒着细盐。 “油炸花生米,大唐独一份。”
“就这两样东西,加上咱们的大唐茅,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乖乖在酒楼里坐下点菜。”
他拍了拍马周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商人的精明。 “去,把长安城里那些快要倒闭的、或者不受世家待见的小酒楼掌柜,全都叫到东宫来。”
“本宫要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二天傍晚。 长安城西市的一条偏僻巷子里。 一家名叫“迎客居”的小酒楼,破天荒地挂上了红灯笼。
门外,不仅挂着自家的招牌,旁边还多了一面镶着金边的黑底大旗,上面写着“东宫大唐茅指定加盟店”。
迎客居的掌柜老孙,原本已经准备关门回老家种地了。 因为他不肯低价把酒楼卖给卢家,硬是被断了半个月的酒水供应。 可现在,他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
“孙掌柜,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真敢卖东宫的酒?” 隔壁布庄的老板溜达过来,压低了声音提醒。 “卢家可是放话了,谁敢卖,就砸谁的店。”
老孙挺直了腰板,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砸?借他们十个胆子!”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买卖,门外站着的那两个带刀护卫,是东宫的千牛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