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演武场上,灰尘渐渐散去。
执失思力在几个突厥勇士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惊恐。
但他可是草原上的狼,哪怕腿肚子还在打转,这嘴上的气势也绝不能输。
“这……这算什么本事!”
执失思力强行挺直腰板,拍着身上的泥土,色厉内荏地大吼。
“障眼法!绝对是你们汉人的障眼法!”
“这种能开山裂石的妖物,本使就不信你们能造出千百个来!”
他转头看向点将台上的李世民和李承乾,咬了咬牙,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家大汗有二十万控弦之士!铁骑冲锋,如排山倒海!”
“就算你们有这等妖术,也抵挡不住我突厥勇士弯刀的砍杀!”
“大唐皇帝,你若是不想长安生灵涂炭,还是乖乖送上公主和粮食为好!”
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把大唐的武将们气得直乐。
“这蛮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程咬金把玩着手里剩下的半根引线,冷笑着啐了一口。
“殿下,要不俺老程再扔几个过去,直接把他那颗狗头给炸碎了?”
“别急,杀一个使臣算什么本事,要杀就杀他们的锐气。”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
他看着底下还在嘴硬的执失思力,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既然他们觉得这手榴弹是障眼法。”
“那本宫今晚就给他们安排一场终极视听盛宴。”
“保证让他们这辈子听到打雷声,都吓得尿裤子。”
他转过头,对着站在旁边的王铁匠吩咐了几句。
王铁匠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兴奋地搓着手跑开了。
入夜。
西山大营里,寒风呼啸。
执失思力被安排在靠近山顶的一处帐篷里休息。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不行,必须赶紧把这妖物的消息传回王帐,让大汗早做防备。”
他正盘算着怎么连夜把消息送出去。
突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马嘶声。
“怎么回事?大唐人要趁夜偷袭?”
执失思力猛地坐起,抓起挂在床头的弯刀,冲出了帐篷。
外面并没有大唐的军队。
只有李承乾、李渊,还有几个千牛卫,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
平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个粗大的铁筒子,黑洞洞的管口直指夜空。
“乖孙,大冷天的你把爷爷拉出来干嘛?”
李渊裹着厚厚的熊皮大衣,冻得直跺脚。
“你说有比打麻将还刺激的好戏看,不会就是看这些大铁柱子吧?”
“皇爷爷,您就瞧好吧,绝对比麻将刺激。”
李承乾把一个暖手宝塞到李渊手里,笑眯眯地指着那些铁筒。
他转头看向刚冲出帐篷、满脸警惕的执失思力。
“执失思力大人,还没睡呢?”
李承乾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大声喊道。
“白天你不是说那叫障眼法吗?”
“本宫这人最热心肠了,为了治好你的不信邪,特意准备了一场烟花大会。”
“你可千万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啊。”
执失思力握紧了弯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烟花?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李承乾已经将手里的火折子,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火槽里。
“嗤啦——!”
火槽里连接着上百根粗壮的引线,瞬间被点燃。
火花如同灵蛇一般,疯狂地窜向那些黑洞洞的铁筒。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西山之巅炸起。
上百颗特制的、足有碗口粗的重型礼花弹(加料版黑火药天雷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如同逆行的流星,呼啸着冲向漆黑的夜空。
执失思力仰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些带着红色尾迹的光点越飞越高。
下一秒。
“轰——隆——隆——!!!”
上百道比白日炸山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响,在长安城的上空同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