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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九霄第一符师 > 第78章 待启

那一夜沈灵枢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

她坐在床边,没有睡。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窄窄的银线。她伸手摸了一下石头曾经放过的位置——抽屉里那七封信还在,压在最下面。她拉上抽屉,背靠着床头坐着,没有点灯。窗外没有多余的声音,塔的方向被屋顶的檐角挡去了一半,只能看到塔身上半截灰色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天亮之后她去塔基西侧掀开砖块,石头还在原位。她伸手把石头拿起来放在掌心,触感比昨晚更凉,像一块刚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表面的光泽已经消失了,恢复了普通卵石的哑光质地,但重量比昨天轻了一些。

她盖上砖块,把石头带回了符殿。

辰时,容寂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沈灵枢正在桌边把五样东西摊开排成一列,银针放在最左边。他在桌边停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排开的物件:“石头动过了?”

“激活了。涂了血,放回坑里过了一夜。早上又取回来了。”

“取回来之后,它的重量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活的。”容寂的目光落在石头上,“你娘当年封那扇门的时候,用这块石头从混沌之气里抽走了一部分力量锁在里面。石头会随着被锁在里面的力量消耗而变轻。”

沈灵枢低头看手里的石头:“它在消耗?”

“你激活它的时候,门开始从待启状态转向可启状态。石头里面封住的力量正在缓慢释放,像水从闸门缝隙里渗出去。当它完全失去重量,门就彻底开了。”

“多久?”

“一周。或者更短。”容寂看着她,“你准备好了?”

“我还没看到那扇门后面有什么。除了混沌之气,还有什么?”

“你娘的手稿里写过,她封住那道混沌之气原体的时候,把一件东西一起锁在了里面。”沈灵枢问:“什么东西?”

“一面镜子。一面能看到混沌之气本体的镜子。你娘当年封住那道原体之后,画了一面镜子,用符纹锁在里面。她希望后来的人能看清棋主的真面目再决定要不要面对它。她不想让任何人被棋主的样子骗了再去打一场不知道自己在打谁的仗。”

“那面镜子,还在里面?”

“应该还在。你娘画的东西,不容易碎。”

容寂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出声。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塔的方向,侧脸被日光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窗台上落了几片干枯的桂花叶,边缘卷曲。他伸手扫了一下,把那几片叶子拢到掌心,转过身:“你要的那面镜子,等你开门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我需要带人进去吗?”

“人带多了,混沌之气原体会分散。”容寂看着她,“一个人进最干净。”

沈灵枢没有接话。她把石头收进口袋里,银针也收了进去。“还有五天。”

容寂从窗台前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这五天不要一个人去塔底,不要碰那块砖,不要再用血。”他顿了一下,“让它自己开到足够大。”

沈灵枢看着他:“如果我不小心碰了呢?”

“门会提前开,封印会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爹当年推开塔底第二层封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进去的。”

他走了。沈灵枢站在桌边,把那块石头从口袋里又拿了出来。石头表面的凉意正在缓慢回升,像一块冰在常温中正在缓过来,边界模糊,轮廓还在。

接下来几天,沈灵枢没有再去塔基西侧。她每天早上去符殿一楼看一个时辰的旧书,下午在房间里刻阵纹,偶尔停下来摸一下口袋里的石头。第三天傍晚,药灵又来了,这次抱着一只更大的藤筐,里面装着几株晒干的草药和一卷新写的药方:“你的灵力流转速度降了一些,需要补。”

沈灵枢放下笔:“你怎么知道灵力流转速度降了?”

“你的脉搏比十天前慢了一成左右。你可能自己没有注意到,但你画符的时候,灵力从指尖出去的时间比以前长了。”药灵把藤筐放在桌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这个方子是调理用的。每天睡前泡一杯,喝三天,你的脉速能恢复。”

沈灵枢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药名,收好。药灵站在门口没有走:“那扇门打开之后,你会带谁去?”

“我自己。”

药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那你小心”,也没有说“我跟你去”。她站在门口,像一根被风吹弯了但还是立着的草茎:“你进去之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配一包止血散。门后面的东西不一定用符能挡得住。”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沈灵枢低头看着桌上那卷新药方,纸张边缘还带着露水,墨迹刚干透,应该是药灵下午才写的。她把它和银针放在一起。

第四天傍晚,她在院子里遇到了铁骨。他刚从器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铁屑和炭灰。看到沈灵枢时他停了一下:“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对。”

“门快开了。”

“什么门?”

“塔底第二层封印的门。”

铁骨看着她:“你一个人进?”

“一个人进。”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围裙卷成一团塞进腰带,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出来的时候,不管受没受伤,都有人在。”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朝器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第五天早上,沈灵枢起床时发现石头已经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了,托在手心里像一片干燥的树叶,轻到被风吹一下就会移位。她看着手里的石头,掌心里这道轻如无物的触感告诉她门已经准备好了。银针在桌上,针尾的铜丝接痕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了,她拿起银针和石头,把它们一起放进口袋。

她推开门,日光涌进来。

走廊尽头白莲月也站在门口,披着外袍,手里没有拿东西。沈灵枢经过白莲月身边时她侧过身让开一步,低声说:“我外公的手记里写着门开了以后,门缝里会漏出一线光,是金色的。如果你看到的光是灰色的,就别进去。”

“灰色的代表什么?”

“代表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当年你娘封进去的那个东西了。”白莲月说,“代表它醒了很久了。”

沈灵枢走进走廊,日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框上,从宽收窄,最后收进楼道的转角和墙壁里。她推开符殿的门,日光从外面倾泻而入。她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石头,轻得像一片被风遗忘的纸,随时都会从指缝间飘走。远处的塔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塔尖的裂缝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她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