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土色分界线一直延伸了近两个时辰。沈灵枢沿着它走,脚步没有偏离。天色开始偏西,地面的颜色在分界线右侧逐渐变深,从灰黄过渡到一种偏棕的色调,像是土质中的铁含量变高了。
铁骨走了一段之后开口:“右边的土颜色越来越深,和左边差别更大了。” “不是土质变了,是地层不一样。”沈灵枢停了一下,“左边的土是表层沉积,右边的是从更深层翻上来的。说明右边的地面经过人为或自然的力量被翻开过。” 她继续走,分界线在前方收窄,像两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边缘,最终在一处低矮的土坡前汇合。土坡不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石。她走上土坡顶部,视线越过坡顶,看到前方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比周围的地面低一些,像一个浅盆。空地的地面颜色均匀,偏深褐,像是被反复踩实过。空地中央有一块扁平的石头,和她之前遇到的几块不同,表面有一层青灰色的附着物,像被水浸过后又干了,反复多次留下的痕迹。 她走下土坡,穿过空地,走到那块石头前蹲下来。石头表面没有刻字,没有符号,但她注意到石头底部的边缘有一道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扶过。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磨损的位置,边缘光滑,像被手长期触摸后留下的光泽。 她站起来,扫视整片空地。视线在空地边缘的某一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一个不显眼的痕迹,像是曾被挖开过又被回填,颜色比周围的土略浅一些,但没有完全恢复到一致的程度。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土,土质松散,像是近期才被翻动过。她沿着那片区域边缘挖了几下,土下露出一块浅色的石板边缘。她把周围的土继续拨开,石板表面逐渐露出——青灰色的,表面没有刻字,但有一道细长的凹槽。 铁骨走过来,也看到了那道凹槽:“放地图用的?” “可能是。”她把凹槽的尺寸记在心里,重新把土盖回石板上。 她站起来,目光再次扫过整片空地。空地边缘没有再出现其他痕迹,空地中央那块青灰色石头的表面在日光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色调。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其他变化。 铁骨走到她旁边:“今晚在这扎营?” “在这里过夜。明天再往前走。” 五个人在空地边缘的土坡背风面扎了营。铁骨生火,药灵把水囊里的水倒进锅里烧开,凌霜在空地边缘站了一会儿,观察四周的地形。沈灵枢坐在火堆旁边,把地图从怀里取出来展开,在上面补了一笔,标注了这片空地的大致位置。夜色覆盖过来时,风停了,空旷的夜晚没有多余的声音,她坐在火堆旁,把铁盒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火堆燃烧了一段时间,渐渐变小。她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那块青灰色的石头旁边站了一会儿,石头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与白天不同的暗色调。她弯腰再次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磨损的边缘——触感还是一样。她把那枚银针拿出来,针尖没有偏,依然指着她来的方向。她站直身体,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之后,把银针收回衣袋里,转身走回营地,在火堆旁边坐下。铁骨正在把干粮分好,凌霜坐在稍远处,剑横在膝上。她侧身靠着一块石头,闭上眼睛,听着火堆里偶尔发出的细碎声响,慢慢睡着了。远处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空地中央那块青灰色的石头上,把表面的附着物照成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像一层被月光打湿的旧痕。石头底部那道磨损的凹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明天还得继续走,再远一段就能到符域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