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过去的第二天，沈灵枢没有再去低洼地。天亮之后她去了一趟丹殿，药灵正在给新移栽的草药浇水。沈灵枢站在药圃边沿：“通风口附近的金属板，如果他们返回时再打开检查，之前盖的土厚度不够，可能会被发现。”
“那你打算加一层土，还是换成别的？”药灵放下水瓢，“如果只是加土，没有其他防护措施，他们检查的时候会注意到土层有变化。” “先不处理。”沈灵枢说，“如果他们在返回时继续使用通风口，说明那里是他们固定的检查点。如果返程时没有打开，就说明那只是单程检查，临时动用的可能性更大。” 药灵没有再说什么，弯腰继续浇水。 下午沈灵枢在符殿一楼遇到了云念卿，她正从阵殿方向过来，手里抱着一卷新画的布阵图：“听说队伍已经过去了，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云念卿把布阵图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展开一角，“通风口如果被经常检查，说明他们很在意通道的状态。如果只是偶尔查看，可能只是例行巡视。” “先看返程时是否还会打开。如果也会，那就不是例行。”沈灵枢说，“是固定流程的一部分。” 云念卿收起布阵图：“那石壁后面的空间，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等返程队伍经过之后再决定。” 沈灵枢沿着主路走回符殿，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她坐下来，把简图展开平铺在桌面上，目光在通风口和石壁之间来回移动。她用手指沿着那条虚线走了一遍，在石壁的位置停住，然后收回手，把图叠好放回抽屉里。 入夜之后她下楼走了一段，经过塔基时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塔门关着，铜锁在原位，缝隙里没有光。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如常，然后继续沿着主路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住，没有再往前走，转身返回符殿。 第二天天亮后她去了低洼地，但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通风口的方向，没有靠近。地面上的干草和浮土保持着她最后一次处理后的状态，没有被翻动过。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沿原路返回。 傍晚铁骨来找她，手里拿着一只新打的铁环：“钳子我调过了，这个环能套在手腕上，挂油灯用，不用一直提着。”沈灵枢接过来试了一下，大小合适，套上手腕后油灯可以自然垂在身侧，不影响手部活动：“谢了，这个能用上。” 铁骨走了之后，沈灵枢在房间里坐到天黑。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干草和微尘的气息。她坐在那里，把衣袋里的银针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针身冰凉，针尖没有任何偏斜，和之前的状态一样。她看了一会儿，又把银针放回了衣袋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塔的轮廓。塔身已经在暗色中变得模糊，只有顶部还留着一道深灰色的线，像是正在融入夜色的过程中被延缓了最后一步。她关上窗，拉好窗帘，没有点灯。她坐在床边，听着夜风在窗外的屋檐下穿行。风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慢慢低了下去。她没有起身去确认那些声音的源头，也没有点亮油灯。夜色在她周围合拢，把桌角、椅背和窗帘边缘依次收进暗处，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亮痕。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风声还在持续，但已经比之前弱了很多，像是已经走过了最远的那段距离，正在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