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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九霄第一符师 > 第143章 开箱

沈灵枢决定在天亮前去通道里守着。

入夜之后她没有睡,坐在窗边,窗外的风已经停了,连檐角下的枯叶也没有再动一下。她把油灯添满油,灯芯剪齐,铁环套在手腕上试了试松紧,确认油灯能自然垂在身侧而不晃动。银针和玉扣放在衣袋最外层,用一小块布垫着,避免碰撞发出声响。她把地图和简图留在抽屉里没有带,只带了铁骨给的那卷细铁丝和防水油布。

等到夜色最深的时候,她提着油灯出了门。主路没有人走动,两侧的树叶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风已经停了,连草叶也没有摆动,像整片地面都在等她迈出下一步。她沿着土路走到低洼地边缘,石板表面的露水在她手指触碰时被擦掉了一层,留下湿痕。她掀开石板,侧身下到通道底部,点上油灯,把光线调到最弱,只够看清脚下半丈内的路面,然后朝分岔口方向走。

分岔口的土面保持着她最后一次离开时的状态,和昨天夜里一样平整。她没有停,转向左侧通道,往石壁方向走。经过陶罐时她放慢了速度,目光从罐口扫过,确认布口没有被解开或重新扎过,然后继续往前。经过那道裂缝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裂缝里没有透光,说明外面还远没有天亮。她继续走了几步,在距离石壁大约一丈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没有打开石壁,而是侧身贴着通道壁,在石壁外侧的阴影里蹲了下来。油灯的光线被她用手遮了一下,只剩一小圈光晕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她把铁环上的油灯调整到最低位置,让光贴着地面铺开,不会照到石壁表面。

她蹲在那里,呼吸放慢,背靠着通道壁,面朝石壁的方向。通道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等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头顶传来脚步声。隔着土层和岩层,那道声音经过衰减后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地面上走动,步伐间隔均匀,落脚不重,不像是在赶路。脚步声在附近停了一下,没有持续太久,然后就听不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石壁另一侧传来声响——沉重箱体被拖动时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声音沉闷,像是箱子放在粗糙的岩面上,被人用力拖拽了一段距离。那道声音持续了片刻,然后停下来,紧接着是箱盖被掀开的声响,木质的,带着一点轻微的吱呀声,像是盖子合页已经有些松动了。

然后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石壁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内容。语调和节奏不像是争论或命令,更像是在清点或确认某样东西的状态。对话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中间有过两次短暂的停顿,像是有人在查看或记录。然后是箱盖重新合拢的声响,比掀开时略重一些,箱体的木质边缘碰撞后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脚步声和拖动声,像是箱子被重新放回了原位。脚步声没有立刻停止,朝通道深处去了,步伐不快不慢,逐渐变远,最终听不见了。

她依然没有动,继续蹲在阴影里,保持和刚才一样的姿势。通道里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她确认没有再听到声音,才慢慢站起来。膝盖蹲久了有些发僵,但她没有揉,动作幅度也控制得很小。

她走到石壁前,没有推它,先用手背贴了一下石壁表面——温的,与通道壁的温度一致,说明最近没有被人反复触碰或倚靠。她沿着石壁边缘摸了一圈,边缘缝隙的宽度和之前一样,没有扩大。她蹲下来检查了石壁底部的边缘,没有杂物堆积,说明这段时间石壁没有被推开过。她站起来,没有打开石壁,沿着通道走回分岔口。经过陶罐时她又看了一眼,布口的状态没有变化,然后在分岔口停了一下,检查了一下两条岔道口的地面,确认没有留下她的脚印。土面和她来时一样平整。

她继续走回洞口,爬出地面。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东边的山脊线有一道极细的浅灰色光带正在缓慢变宽。她把石板盖回原处,沿着土路往回走,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露水被日光蒸发的湿气。

回到天道宗时主路上还没有人走动,符殿的灯还暗着。白莲月正站在一楼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没有喝过的茶。听到开门声,她从窗口转过身来:“有动静了?”

“有人打开过石壁。掀了箱子,清点过里面的东西,盖回去就离开了。前后大约持续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打开和盖上的动作间隔不长,声音的节奏也比较统一。”

“是取出还是确认?”

“像是确认。声音没有持续很长,也没有反复取放东西。”

白莲月把茶杯放回窗台上:“如果只是确认,说明物资还在。他们还没有正式启用这批东西。”

“对。”沈灵枢说,“但有人来确认,说明这批物资距离被使用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她沿着楼梯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均匀地响着。白莲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你打算继续守着,还是等他们来取?”

沈灵枢没有回头,只停了一步:“守着。等他们来取的时候,就知道这批物资要往哪送了。”

她上楼推门进了房间,在桌边坐下。窗外的天已经从深蓝过渡到浅蓝,又变亮了一些。她坐着没有动,手里握了一会儿那卷铁丝,末端沾着的粉末还在,颜色和昨天一样。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远处的塔在晨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风重新开始吹了,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她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没有拉窗帘。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平躺了下来。天花板上的影子已经缩成窄窄一道,正在往窗框内侧退去。她躺在那里,听着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时已经变轻了,像一段被重复过太多次的旧话,正在等待一次真正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刻。她闭上眼睛,决定在下一段路开始之前先让自己彻底歇下来。窗外的日光正从窗台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成一块不规则的亮斑。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放缓,然后被钟声的余响盖过,像一页已经翻过了一半的书,在等待下一页的内容自己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