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少生气，少折腾，先回去睡个好觉。你要是不信我，改天来我这，我给你开副方子。”沈惊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插队的事，往后别干了。赵主任不肯先给你看，不是针对你，是规矩在那摆着。”
姜桂芬脸上讪讪的，哼了一声，却没再骂人。她正想再说什么，办公室大门被重重撞开，泌尿外科副主任谭凯怒气冲冲闯进来。
“医务处干什么吃的！”
王雷不去找医务处，直接堵到泌尿外科门诊大闹，把谭凯当众羞辱一番，候诊的患者吓得四散，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谭凯憋了一肚子火气，过来质问医务处。双方言语冲突刚刚升起，门外王雷带着四名同伙再一次杀到医务处。
王雷今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带着人往门口一堵，堵得严严实实。他斜眼扫了一圈办公室，看到沈惊澜，嘴角一歪：“哟，电工师傅也在？行啊，今儿个正好，把你们都算上，谁也别想跑。”
程晓吓得立刻拨打保卫科电话。谭凯进退两难，被王雷一伙团团围住。现场气氛剑拔弩张。混乱之间，站在一旁的姜桂芬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人晕倒了！”
所有人全部大惊失色。程晓的求救电话刚接通，那头保卫科的人还在问“哪边哪边”，这边人已经躺下了。
沈惊澜眼神一凝，跨步上前挡在门口，冷喝一声：“今天事情不处理完，一个都不许离开！”
王雷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推向沈惊澜。沈惊澜抓住对方手腕，腰胯一转，漂亮的过背摔，重达八十多公斤的王雷重重砸倒在地，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全部不许动！报警！”沈惊澜沉声下令。
王雷同伙见状就要一拥而上，沈惊澜膝盖死死压住王雷后背，把他胳膊反向拧住，疼得王雷龇牙咧嘴，半点动弹不得。保卫科大批保安姗姗赶到，正好看见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程晓听从沈惊澜吩咐，拨打110报警。警方迅速出警抵达现场。姜桂芬被担架抬去急诊科留观。王雷一行人全部被警方控制带走。
王雷矢口否认动手伤人，但姜桂芬一口咬定，被这群凶徒恐吓惊吓才当场晕厥。监控偏偏又损坏，没有现场录像佐证。王雷一行人百口莫辩，被押上警车时，王雷回头狠狠瞪了沈惊澜一眼，那眼神里有恨，也有藏不住的忌惮。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程晓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半天才缓过劲来：“吓死我了……我刚才腿都是软的。”沈惊澜把被撞倒的椅子扶正，又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程晓看着他，忍不住问。
沈惊澜把文件理齐，放回桌面，淡淡道：“怕没有用。该来的事，来了，就得接住。”
程晓怔了怔，没再说话，心里却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品了好几遍。她做了三年医务处干事，天天跟纠纷打交道，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有人把这种事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她忽然觉得，这办公室往后的日子，或许没那么难熬了。
周斌那边，下午又跑了一趟保卫科，当面跟于卫国说了几句软话，算是把早上的火气给压了下去。于卫国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高副院长都发话了，也就坡下驴，两人在保卫科喝了杯茶，把话说开了。周斌回到办公室，见沈惊澜和程晓已经把一上午的纠纷材料归整好，心里又是一阵舒坦。
沈惊澜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他骑了辆共享单车，沿着运河边往回春阁走。河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他放慢车速，想起今天王雷临走时那一眼，眼里有恨，也有怕。他前世见惯了这样的眼神，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提醒自己：这里是现代社会，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能省事就省事。
到回春阁门口，他锁好车，抬头看见二楼那盏灯还亮着。沈松年又在等他。他推开木门，轻声道：“爷爷，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