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臂,忍不住又攥了攥拳。
“这下去料棚,倒不用躲那根铁杠了。”
“你前日也没躲。”
“那时接完,手可没现在这么舒服。”
周临川收回手,陆照野仍舍不得马上走。方才那掌如此沉重,肩背却稳稳承受下来,他甚至还想请周临川再加些力。想起今天还要试刀,他才放下手臂,笑着往取刀处走。
场边有专供重斩的旧硬木料,几根并排固定在架上。他选了没人用的一架,请旁边的人让开些,拔出了精制战刀。
刀光一闪,第一根木料断成两截。
陆照野没有停,腰身一转,又是一刀。第二根应声断开,断料还未落地,第三刀已斜斜劈过剩下的木料,碎屑迎面飞起,落在他的肩头。
三根硬木都已断开,刀锋顺畅地划过最后一截断口。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架下滚动的断木,颇想把剩下的也劈完。但这一架已没多少完整料,其他人还要用,他便收了刀,俯身将落在过道上的断木拨到一旁。
周临川走近,拾起一截看了看断口。
“今后光用这里的料试刀,怕是试不出多少东西了。”
“我倒盼着早点换个结实的。”
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周临川把断木放下,问他何时打算练《玄枢炼罡经》。
“今天。”
答得这么快,陆照野自己也笑了。昨夜练成之后,躺在床上想的就是这件事。真气在体内越发充实,他便越想知道,将它凝成周临川掌上那样的真罡,到底是什么感觉。
“那我明天来接你。”周临川说,“练得如何,到时见面再说。废窑那边有我在,不催你。”
“好。等你来。”
陆照野带刀离场。经过门边时,他抬手拂掉肩上的木屑,有一小片落进领口,扎得脖颈发痒。他伸手掏了半天才弄出来,刚才被重掌打中都没皱眉,这时反倒被折腾得有些好笑。
回到驻地,他先把汗洗净,换了件干衣服。
《玄枢炼罡经》连同注释都在桌上。他拉近椅子,从凝罡那一节读起。昨日周临川演示过的场景不时浮现,真罡贴在掌上,尚未碰到桌面,已让他感到逼人的劲力。当时他想把那股力量放到刀上;现在书就在眼前,他终于可以开始练了。
注释里有前人在凝罡时耗费许久的记述,也有几次未能成功的缘故。陆照野往下读,碰见与自身积累有关的地方,便停一停,照经文行功。昨夜刚练通的真气循环完整运转起来,再读这些字句,他能循着真气的运转体会注释所说的充盈,再试着按凝罡的法门凝练,读到不明白的地方也有了实际感受可作对照。
余下的源蕴足够此次突破。
他把书翻回正文,将凝罡的行功次序从头看完。药盒就在旁边,他先读了前人留下的注释。这门功法已经交代了该如何练,周临川也讲过切身经历,眼下最让他在意的,是自己练出来之后,会不会也有那样收放自如的一天。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渐远。
陆照野从椅上起身,在垫上坐定。真气应念而动,饱满的力量流过胸腹,再循着熟悉的经脉回转。他沉下心,先照《玄枢炼罡经》尝试凝练。行功与从前不同,真气渐渐有了沉实的分量,他一直练到窗外光线暗下,才停下来翻看注释。明早再接着试,等这份感受清楚些,便投入源蕴,将整段法门推演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