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拔刀迎上。
两刃相撞,沉响在棚下传开。对方双臂往下一沉,长刃被压得偏开,仍借前冲的势头撞来,空着的手探向他的肩颈。陆照野脚下没退,护体罡气承住压来的妖力,回刀从它胸前斩过。
妖族往后跌出一步,胸口的硬皮裂开,血洒在旧路上。它低吼着举刃,陆照野已踏前再斩,离体刀罡劈断了挡在面前的长刃,连着肩胸一并劈开。
残刃落地,妖族倒在货棚边。
陆照野收住刀势,望向后坡。那边的短翼身影已经离开货场,掠过裸露的坡面,往更远处低下去。周临川没有追着它乱跑,先向当地联络人员报了方向,请前面的巡查点接着看。
源蕴涌入,一千五百。
陆照野握刀的手还很稳,胸中也没有连斩之后的空乏。方才对方第一刃压来,他曾准备多接一轮,真正碰上才发现,自己能把那柄长刃直接压开。练深的刀劲用到活敌身上,比木架倒下更让他畅快。
“拦路这只死了,三境。”周临川报完现场情况,过来看了看断刃,“你这两刀倒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陆照野笑了一下,刀锋指向低坡:“就是前面那个跑得快。”
“当地的人看见了,路线没断。”
两人没有马上折返。陆照野从安全侧走到坡脚,照着巡查人员指出的位置,看过岑翳越过货场后的去向。低坡之间并不是直路,短翼身影先掠向右侧,再借坡面遮住自己。前方又有新的目击传回来,路线往外延伸了一截。
他在随身的行踪记录上补下新消息,想起了留在训练营里的那份实射记录。
旧记录里,自己曾跟着羽脊妖的滑掠方向追准星;目标转向,枪口再转,瞄准便落后了一瞬。如今他站在坡下,没有枪,却又看见同一种难处:视线跟上了,人的动作未必同时赶上。
如果《定星射诀》的灌注激发仍照旧用,能否从确认目标那一刻起,让精神先跟住它?
陆照野看着低坡,直到联络器里传来新的位置才收回视线。他把问题记下,并没试着在追击途中推演。
到下午,当地巡查人员接续提供的目击已拼出一段飞掠路线。岑翳仍未被截住,后续地点还在核对,两人的这段沿途截击却已有现场人员接手。他们按联络安排退出旧货场,把断刃、妖族尸体位置及目击方向交清,返回能通车的道路。
陆照野将新记录送回训练营时,贺砺还保留着他先前交来的那一份。
教员把两份摊在一起,沿着最新的路线看过去:“这回把它在哪儿离地、在哪儿转向也记下来了。配着旧实射记录看,更容易看清你是从哪一次变向开始没跟上的。”
“我想继续从《定星射诀》里找办法。”陆照野说,“原来的灌注激发我已经练熟了,想保留下来。目标突然变向时能不能持续锁住,罡气能不能稳定附在弹上,这两件事我想一起试。”
贺砺取来旧技术资料,让他把这次亲见的部分和沿途传来的部分分别注明。
陆照野坐下来补记录。那只接应妖族已经死在他的刀下,岑翳滑过低坡时的身影却还记得清楚。他翻到《定星射诀》讲灌注激发的地方,在旁边放上了新的飞掠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