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开进中转站时,前面的接送车已经停稳。
陆照野从侧门下车,枪仍装在携行具里。站内接应人员拿着名单等在通道旁,先前急着找亲属的家属探出头,报了车号。队员指向停在另一侧的车,让他等点过名再过去。
工作人员挨个点名,有人应得响,有人只举起手。五名需担架者由接应人员在车旁核对;周临川与救护班抬下最后一副担架,交给站内人员。家属拎着包跟上,问能不能进去陪着,得到答复后,才让同伴去领行李。
工作人员给他们指出等候的位置,领队将名单送过去。四十八人的名字全对上了,他转身朝车队喊:“人齐了,各车卸行李!”
陆照野望向救护车,敞开的后门里已经空了。先前挤在车内的几个人都进了接应处,随车队员卸下最后的物品,跳下踏板,问领队车能不能挪去停车。
车门前终于不用挤着等发车。有人把铺盖放在地上,坐着解捆包的绳子;有人仍舍不得放下随身的袋子,只先找地方靠一会儿。那只暖壶被放到长凳旁,提壶的人问哪里能添水,接应人员指给他看,他抱起壶就往里走。
陆照野在车旁站了一阵,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是救护车上问翳风还会不会追来的那名家属。对方已经找到了前车里的亲人,带着人走过来,伸出手说:“刚才在车上顾着害怕,连声谢谢都没说。谢谢你把它打下来。”
陆照野握住他的手:“不用客气。人送到这里了,你们先安顿。”
“我在后门边听见那一下,以为它已经撞到车上了。”那人说,“后来才听说是枪响。”
“嗯,它差一点就碰到后门了。”陆照野想到那双利爪。
旁边的亲人又向他道谢。陆照野应了,指向正在交接物品的周临川:“还有他和救护班。你们上车、下车,他们一直照应着。”
“你叫什么?刚才上车时,他们喊得急,我没听清。”那人问。
陆照野报了姓名。对方重复了一遍,问是哪两个字,听清后又念给身旁的亲人,说等会儿进去时也要告诉躺着的那位。旁边的人提醒他行李还没领,他赶紧问,自己的包会不会已经卸到别处去了。
“去车旁找,卸下来的都放在那边。”陆照野笑着说。对方松开他的手,叫上身旁的人去领包。
经过周临川身旁时,两人也向他道了谢。周临川应了声不客气,听他们说要找包,便叫卸车的队员帮着辨认。
陆照野走到通道边,把一直提着的携行具靠在长凳脚边,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先前执意要去拖车的男人从联络处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布袋,还有装在纸封里的通知。联络人员陪他走到门口,说家属在安置处等着,让他带上这些,一起过去。
陆照野认出那只布袋。里面是遇害司机给家里带的日用品,清车时他亲手交给过联络人员。
男人看见他,停在长凳前:“刚才,谢谢你们拦我。”
“道路队知道你的车停在哪儿。”陆照野说,“能去拖时,他们会联系你。”
“我知道。”男人看着手里的纸封,“我先去见他家里人。消息他们听说了,正式通知还得送过去。家里要办的事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