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两行拍下。
没有用手去盖姐姐的名字。
也没把自己改成她。
本场五名登记者。
全部已散场。
未生还为零。
停在一点以前的最后核验时刻。
是零点五十八。
个人结算随后展开。
原约束复接。
原始留存保全。
共计一百五十万。
到账。
票角第七格亮起。
我把这项记在本子上。
没有把袖子往上拉着找新孔。
手臂仍是八处旧痕。
左半掌也仍麻着。
唐宁坐到长椅边。
先按住旧痛的肩。
宋芸站在她旁边。
将自己的包放到脚前。
小满关了领口灯。
不再拿它照已经明亮的大厅。
许照将硬套平放在膝上。
手没有离开套边。
玻璃里那张长发女人的脸。
也没因原条复位就退掉。
相邻复归口传来一声轻响。
我转身。
陆见川正站在原员核验台前。
没有借我们的第五张票过来。
台上比的是原参与号。
木牌背面的细号。
与刚核过的本人原影。
他的原员记录另列。
借位已退。
本人返候场。
原片保全,待总端终核。
没有给他发一份本场登记者奖。
也没有显示他已经永久回现实。
陆见川核完。
取回自己的木牌。
越过复归口最后一条窄线。
鞋底落在大厅的地上。
他先看了一眼身后。
原闸轮已经不在那道门后。
只余一段供人走完的平廊。
小满朝旁边让开。
给他留了一个能站稳的位置。
他走过来。
没有隔玻璃。
玻璃里也没有少掉他。
他的脚先在椅边停了一下。
像还等着有什么把自己往后扯。
我没有去替他拽衣服。
他自己再走一步。
站到了灯下。
小满看见他展开的手。
指节还没全松。
她将身侧的空位让得更宽。
「你能坐。」
她说。
陆见川低头看了一眼。
这次没有人给他指一张必须守着的桌。
他便自己坐了一会儿。
我给他看五个人已散场的记录。
他自己看完。
才慢慢把攥着的手放低。
「这次都出来了。」
他说。
「还有原片。」
我答。
他点头。
没将最后那件待核的事说成已经结束。
票源复核口还亮着。
我拿出自己的旧票。
先核票边的细格与原号。
再将它平放在标着阅核的位置。
不是投入回收槽。
屏上展开初放票原册的对应页。
发行批。
光明电影院最后一场纪念票。
剩票领用。
沈见昭。
旁边是她的签名原样。
昭字的日旁末笔仍往上挑。
票号与我手里这一张相同。
这回不只是在比一种纸。
姐姐确实领用过这张旧票。
可领票那格旁边。
还分着另一栏。
当次入场人。
沈见微。
入场原登记的签字留样。
是我自己的手。
我记得在柜台前握笔的那一回。
也记得自己把名字写下去。
没有在那时替姐姐应一声到。
我将两栏一起拍下。
放大以后。
我又核了一次自己原签的最后一笔。
写得有点歪。
那天我握着笔。
只想着先在陌生柜台前站稳。
现在指头还是没办法完全握紧。
可字没有因此换成另一个人的。
「你刚才一直捏着票角。」
小满说。
我低头。
纸角已经被手汗软了一点。
我松开它。
将票平放在阅核板上。
不用再拿疼着的手替名字撑一个位置。
「所以它一直知道你是谁。」
小满说。
我点头。
异常核验那一页随之展开。
票源领用与本次入场不一。
后版调用。
领用名额作当场人员位。
这就是被挂上的那层异常。
它把谁领过票。
当成谁必须占着这个位置。
我往下看原票条款。
凭有效原票。
核持票人当次入场登记。
领用原记另存。
两个人的原登记。
不能因为同一张票就合到一起。
也不能注销其中一个。
来补另一处空位。
我翻出当年记的那句话。
凭票散场。
老陈那时说。
旧规矩里没有异常玩家这一条。
他没有替我换姓名。
让我把票举起来。
用我自己说完那句话。
那一次能够走出去。
如今终于有原条可以相核。
不是姐姐的一张脸藏在我脸下。
也不是我本来就不该作为活人回来。
「我要核这次登记。」
我对复核口说。
「不改原领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