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公办的声音让阮麦冬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抓不到医生话里重点的病人。
因为现在医患矛盾越来越紧张,一般遇到抓不到重点的病人,医生要么和家属说,要么直接婉拒这样的病人,省得日后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现在他在阮时宜心里,似乎就是那种让人会被婉拒的“病人”。
这让他仿佛失去了一切力量。
他的千言万语化作简单的一句话:“你好好休息。”
阮时宜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之后,飞快跑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的,最后感觉胆汁都吐了出来,她虚弱地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洗脸池前面,望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狼狈的样子,她一边洗脸一边哭,哭到瘫软在地上。
门铃一遍遍地响,她听到了,可却没去开门。
因为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所以就无法制止哭泣。
而她又不想把脆弱展示给别人,索性就当做没听到。
门铃不再响了,她以为人走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想起之前盛今朝说的话,他知道密码。
于是她飞快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然后死死咬着嘴巴,不敢让自己的呜咽声传了出去。
“时宜,时宜……阮时宜……阮时宜……”
麦恬担忧的声音隐约传到了隔音较好的洗手间,阮时宜抹干眼泪,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阮时宜……你……”麦恬看到她狼狈、憔悴的样子, 快步冲到洗手间紧紧抱住了她。
“别……”
“干什么!”麦恬不仅没理会阮时宜的抗拒,还抱得更紧了,然后不满地说:“我也是医生,知道传播途径是什么。”
她的话让阮时宜好不容易关上的泪腺的阀门又被迫打开了。
终于发泄完了,阮时宜吸了吸鼻子,拍了拍麦恬的后背,让她放开自己。
都是医生,阮时宜就没问麦恬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时候,旁人的关心不能说没用,可却无法真正的安慰到她。
毕竟旁人无法完全感受到她实实在在的恐惧。
不过麦恬了解时宜,就没说太多没用的话,本来她是要留下来陪阮时宜的,可阮时宜却拒绝了。
为免给她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麦恬就没坚持,先走了。
然而她都要出门了,突然想起一件事:“盛今朝知道吗?”
“不要告诉他,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打算离婚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考验人性了。”
“时宜,不要太悲观了,万一盛今朝他不在意呢?我观察他其实……”
“你等一下。”
阮时宜阻止了麦恬之后去书房拿了她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出来:“你看一下。”
不明所以的麦恬从她手里接过协议大致翻了一遍。
一开始麦恬还有点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这哪是离婚协议啊,简直是不平等条约,盛今朝不是不差钱吗,怎么还狮子大开口呢,他这是想通过离婚彻底实现财富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