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没有回房间,甚至没来得及管跟在身后跑的小兔子。
他匆匆地推开门,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夜幕已深,路边的烧烤摊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充斥在陆盛的耳畔。
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逃离喧嚣热闹的城市,才停了下来。
他坐在偏僻无人的公交站,自虐般的不断回忆童年的幸福时光。
记忆里的父亲是个很热心的人。
陆鸣做水产生意的时候,每次只要捞网起鱼,都会拿着二十多斤的大鱼,挨家挨户送给街坊邻舍。
若是如此,便也只能说的上一句大方。
陆鸣最为人称道的地方在于,无论谁家遇到了困难,他都愿意出钱帮忙。
因着这个问题,家里时常吵架。
而就这么一个烂好人,居然被关进局子坐牢,落得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也是因为陆鸣的好,陆盛总是想要替父亲将最珍视的家庭给保住。
他张开双腿,无力地捂着脸,听着来来往往车辆,以泪洗面。
他有时候会想,爸爸这样善良的人,为什么会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
曾经受父亲恩惠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过年冷冷清清,家里门可罗雀,再也没有人来拜年。
还有哥哥,
陆鸣那么爱哥哥,为什么哥哥不愿意争气一点,让这个家的氛围变好一点?
说来说去,陆盛都觉得自己愧对陆鸣。
他管不好童秀秀,管不好哥哥,只能管好自己,只能让自己的人生变好。
可他总觉得不该这样的。
父亲越是沦落到被所有人抛弃的结局,他越是想要替父亲留下点什么。
滔天的愧疚,像雷霆击树般,将参天大树拦腰截断,摧毁根系。
十五岁的陆盛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家庭变好一点,
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变得和童秀秀一样。
一辆公交车停靠站,他起身去了附近的公园,颤抖着手,将手机拿出来。
从前的朋友没有再联系过,因为惧怕他的不幸,光是听一听他糟糕的家庭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何况人往往都是趋利避害的。
他滑动联系人,指尖停顿在联系人甜甜小兔上。
除开上学,姜晗从来不会在假期主动找他,甚至放假回他消息最快一次都是三天。
他想把电话打给她。
她会接吗?
陆盛脑子还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将电话拨了过去。
他等待了十秒,正要挂电话的时候,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甜甜的女声:“喂?陆盛?你咋啦?”
陆盛避开人群,走到公园阴暗的小角落,蹲在地上。
眼泪一瞬间涌出来,如决堤洪水再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