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廷昇带着贺歆离开后,周倪同盛炀和与杨宥泽一起下了楼,顺便听他们说了来酒吧的缘由。
长廊走道,杨宥泽热情地凑过来寒暄:“周倪姐,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周倪冲他笑了笑,“你是盛炀和的大学舍友,现在是他的合伙人。”
盛炀和大学那几年,她偶尔会以监护人的身份去学校看他。
每次都全副武装,神神秘秘的。
但她知道,他有个唯一信任的朋友,就是杨宥泽。
那时这男生还是一头自然卷,格子衫牛仔裤,很符合工科男的刻板印象。
几年过去,做了创始人,人也跟着变了样。自然卷拉直了,头发梳得板正。
今天为了跟酒吧老板谈判还特意穿了衬衫西裤,整个人清秀又精神。
“没想到周倪姐还记得我。”杨宥泽有点激动,掏出手机照片,“那你应该记得我女朋友吧?”
“虽然你没见过她,但她从你出道就是你的粉丝了!我们当初还找阿和要过你音乐节的票。”
周倪记得这件事。
说来也惭愧,那会儿她正和公司闹解约,少年难得第一次向她开口,可她还是没能帮他们要成票。
“我女朋友叫薰薰。”
杨宥泽郑重其事地介绍,想想又说,“哦不对,《声浪》第一场直播那天,她还亲自去给你加油了。”
“她说她看见你了,你还亲自为她们打了车。”
被这句话提醒,周倪凑近手机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女友竟是那天雨夜奋力哭喊的女孩。
“我记得她。”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帮我向她问声好。”
又看向杨宥泽,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她是很不错的女孩子,好好珍惜她。”
说完,她视线不经意扫过身侧。
盛炀和就跟在旁边,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过堂风猛地灌进来。
周倪冷不丁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盛炀和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她身前,替她挡在那道风口上。
长廊顶上是一排暖橘色的灯带,男生穿着素净的浅白衬衫,宽展的背脊上,那片被红酒浸透的痕迹分外扎眼。
东城到底是北方,五月的夜风里还带着凉意。
天气预报还说今晚有雨。
她记得杨宥泽提过,他今天才刚从湘城赶回来。
“盛炀和。”
走到门口时,她叫住了他。
男生停下脚步,转身望了过来。
酒吧门口缠绕着藤蔓拱门,金色的串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站在那片流光溢彩的光影里,挺拔的轮廓与身后的夜幕交融,像被光与夜同时偏爱的一帧。
周倪走近两步,指了指他的后背:“附近有个买手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件新衬衫?这样穿着会着凉的。”
其实盛炀和的车就停在门口,车上的行李都还没来及送回家。
杨宥泽本想好心提醒,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直接插了句:
“好,那就麻烦姐姐了。”
杨宥泽直接一愣,随即立刻会意:“那你们去买衣服,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他摸了摸兜里盛炀和临时寄放的车钥匙,非常识趣地把车开走了。
“对了,姐姐。”
盛炀和将手里一直拎着的东西递给她,“这是刚才帮你签收的外卖。”
周倪看了一眼,想起贺歆说买给她的礼物,抬手接过:“谢谢。”
说话间,两人已经彻底走出了门。
单行道僻静,四下无人。
远处的天空,乌云卷聚着往这边飘,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马路对面,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灯下,惹眼又突兀。
“是那辆车吗?”盛炀和问她。
周倪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车标上的跃马在路灯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