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默内敛的少年，收到人生中第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眼底的光亮是藏不住的。
在弄懂了基本原理后，属于学霸的那份专注与聪颖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几千多个细小繁复的零件，连周倪看着都头皮发麻，少年却耐着性子，对照着图纸，一点一点，有条不紊地拼插组合。
仅仅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一辆复刻得极为精细、威风凛凛的路虎卫士模型，便完整地呈现在客厅窗前的书桌上。
周倪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成品时的样子。
即便她为这份礼物做过不少功课，但对乐高的认知还停留在“拼出来摆着看”的阶段。
也正因为这样，当看到那辆模型竟连发动机的细节都一一还原时，她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那精致程度，连她这个对乐高毫无兴趣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强烈的炫耀欲。
她举着手机拍了又拍，挑了几张最满意的发到朋友圈，这才舍得放下手机，认认真真地凑近了看。
“这个车门能打开吗？”
她指着驾驶座一侧的车门，眼里映着模型漆面的光泽，明亮得生动。
“嗯。”
少年点点头，喉咙动了一下，没敢看她。
他慢慢扳开车门，动作小心而珍视。
见她还盯着看，他又翻开发动机盖，露出里面精细的引擎构造，再把车身轻轻倾斜，让她看底盘上逼真的避震悬挂。
方向盘能转动，座椅的纹理清晰可见，就连后备箱的隔板都可以掀开。
他讲解得很轻，语气里没有自夸，只是在认真地向她展示一件他很珍视也很喜欢的东西。
时值七月，窗外的嘉兰开得正旺。
那是一种花瓣细长、向外翻卷的花，颜色是浓烈的红，像被夕阳点起的烈火。
夏天的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那片红色铺在少年的手背上，又落在那辆墨绿色的模型上。
周倪弯着腰，目光从引擎盖移到驾驶座，又从驾驶座移到轮胎，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直起身，看向他，眼里多了几分认真的赞许。
“盛炀和，我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天才。”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客气，是真心实意的感叹，“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被你攻克，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大有可为。”
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模型的车顶。
窗外那片象征“荣光”的红色落进他眼底，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
周倪的话还没说完。
“而且你能这么短时间就对一辆车有这么深刻的了解，我相信将来开车的技术也一定不会差。”
她绕着模型又转了半圈，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我甚至都觉得，这辆车的气质就很适合你。”
话到这里，大约是想起自己这辈子都跟驾驶座无缘，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自嘲，又像是在转移话题：
“我也相信，未来坐在你副驾驶上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
新环境对小狗而言处处充满新奇。
卷卷这里闻闻泥土，那里蹭蹭石阶，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
等一场遛弯结束，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盛炀和牵着它走回单元门口时，看见自己车前蹲着一个人。
那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散在肩头的长发和熟悉的身形。
“姐姐？”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倪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像认出人来。
“盛炀和……是你啊。”
她打量着他身上的家居服，又看了看面前的车，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这车是你的？”
那天雨夜是临时牌照，如今已经正式上了牌。
她恍恍惚惚地看见，车牌的尾号是——0510
盛炀和扶住她，低声应道：“嗯。”
“所以，你住这里啊？”她尾音拖得有些软，浑身都带着酒气。
“嗯。”
脚边忽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