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过山车还在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俯冲。
林知言突然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咆哮。
这声音大得竟然压过了后排的尖叫。
旁边的沈清秋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了一跳。
她顶着强风,勉强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他。
林知言不仅没有闭眼,也没有露出那种恐惧到扭曲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凶手根本不需要在现场!”
林知言顶着狂风,转头对着沈清秋大喊,口水差点喷在她脸上。
“冰块!凶器是冰块做的!”
过山车冲入一个巨大的环形轨道,强大的离心力把两人死死地压在座位上。
林知言的声音在风中支离破碎,但他依然在疯狂地输出。
“利用这种重力加速度!凶手在楼顶,把冰块做成的重物绑在绳子上。在过山车这种垂直下落的瞬间抛出去!”
“重物砸碎被害人的头骨,然后冰块融化,现场找不到任何凶器!完美密室!”
沈清秋愣住了。
她抓着安全压杆的手指,都忘了用力。
强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糊在脸上。
她看着旁边这个在一百二十公里时速的过山车上,眼睛发绿、疯狂构思杀人诡计的男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
是个疯子吧?!
……
“呲——”
五分钟后,过山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稳稳地停回了站台。
安全压杆弹开。
后排的游客们连滚带爬地逃出车厢,脸色煞白,甚至有人直接跑到站台角落的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林知言坐在第一排,没有动。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
但他嘴里还在神叨叨地念叨着。
“对……水箱的排水口可以改动一下,冰块融化的水顺着管道流走,连水渍都不会留下。警方只会以为是高空坠物意外……”
“林知言。”
沈清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
她站起身,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依然维持着金牌主编的体面。
“下车。”
林知言这才如梦初醒。
他双手撑着座椅,慢吞吞地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脚底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扑通”一下,左脚绊右脚,直接跪在了站台的铁皮地板上。
“哎哟我去……”
林知言揉着膝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瓶刚从旁边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冰水。
林知言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沈清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那件卡其色风衣的腰带有些松散,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清。
“喝口水。”
她把水瓶塞进林知言手里,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强硬。
林知言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勉强压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他扶着栏杆站起来。
“沈大编辑。”
林知言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得意的笑。
“我没闭眼,也没尖叫。这加更的两千字,免了吧?”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摩擦了一下。
她刚才在过山车顶端闭眼尖叫的画面,这咸鱼肯定看到了。
丢人。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为了把刚才在半空中被他那番疯狂言论震慑住的场子找回来。
沈清秋转过身。
她抬起手,指向站台对面,一排闪烁着粉色和蓝色霓虹灯的机器。
“这种太剧烈的物理运动,确实不适合你这种长期缺乏锻炼的宅男。”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知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整排游乐园里最常见的抓娃娃机。
机器里塞满了各种造型可爱的毛绒玩具。在粉色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股与刚才过山车截然不同的、属于小女孩的梦幻气息。
“去玩那个。”
沈清秋迈开长腿,朝着那排机器走去。
“就你这双只会敲键盘、连鼠标都握不稳的手。我打赌,你五十个币下去,连个娃娃的毛都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