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两人的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沈清秋微凉的指尖,堪堪擦过林知言骨节分明的手背。
杯子不大,两人的手指在杯柄处交叠。肌肤相触的那个点,像是一点火星,落在了干柴上。
没有触电般的弹开。
也没有人立刻缩回手。
林知言握着杯子,掌心的温度顺着陶瓷传递过去。他没有松开,反而鬼使神差地,指关节微微往下压了半寸,似有若无地扣住了她半根食指。
沈清秋也没有收回手。
她就那么托着杯底,任由他的手指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施了魔法。
氧气似乎被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呼吸困难的、粘稠的暧昧。
连那台老旧电脑机箱的“嗡嗡”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多余。
林知言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像是在胸腔里擂响的战鼓,一下比一下重。
他看着沈清秋那张近在咫尺的冷艳面孔,看着她那因为距离拉近而越发明晰的桃花眼。
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一股冲动,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
林知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前倾斜。
十厘米。
八厘米。
呼吸交错,那股冷杉混着雪松的香气,像一张网,把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在里面。
他想靠得更近一点。
就在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沈清秋垂落的那缕碎发时。
“啪。”
沈清秋突然偏过头。
她猛地把那个马克杯从林知言手里抽了出来,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那层包裹着两人的暧昧粉红泡泡。
被她这一个动作,直接戳了个粉碎。
林知言前倾的身体僵在半空。
他看着沈清秋。
那张冷白皮的脸上,刚才的慌乱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锋利。
她端着那个海绵宝宝马克杯。
没有喝水,而是把它重重地磕在电脑桌上。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谢我就不必了。”
沈清秋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刺向林知言。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半点刚才的局促,满是金牌主编对未完成KPI的冷血催促。
“既然今天早上因为你这破游戏,耽误了我将近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她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且,为了平息你搞出来的这波舆论危机,我牺牲了我作为主编的职业形象。”
沈清秋红唇微启,吐出比刀片还要锋利的字眼。
“为了弥补这些损失。”
她微微倾身,那张冷艳的脸逼近林知言。
“今晚十二点前,交一万字出来。”
林知言脑子里那点刚刚冒头的绮丽心思,被这句“一万字”当头一棒,砸得连渣都不剩。
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
“一万字?!你昨天才说六千!”
“涨价了。”
沈清秋直起身,理了理黑色毛衣的下摆。
“少一个字。”
她看着他,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死刑宣判。
“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