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了。
死死地卡在了一个密室杀人的动机转折点上。
他在那把嘎吱作响的人体工学椅上扭来扭去,手里的键盘被敲得“啪啪”响,敲出来的全是一堆废话,然后又被他烦躁地按住退格键删光。
口干舌燥。
他习惯性地伸出左手,在电脑桌的杂物堆里摸索着自己的马克杯。
摸到一个杯柄。
也没多看,林知言直接拿过来,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温水。
“咕咚。”
水滑进喉咙。
林知言砸吧了一下嘴,眉头微皱。
这水……味道不对啊。
没有平时喝白开水那种寡淡,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玫瑰花茶的清甜香气。
他放下杯子,低头看去。
视线定格。
这根本不是他那个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马克杯。
这是一个米白色的陶瓷杯。杯身纤细,带着一种高级的磨砂质感。这是沈清秋前天嫌弃他家水杯不干净,特意在网上下单买的私人水杯。
林知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杯子转了半圈。
就在杯沿的一个边缘处,印着一个若隐若现的、极淡的粉色半唇印。那是沈清秋早上喝水时,不小心沾上去的口红印记。
而他刚才下嘴的地方。
不偏不倚,正好覆盖在了那个淡淡的唇印上。
林知言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一股热血顺着脖子直冲天灵盖。
“我靠……”
他小声骂了一句,手像触电一样想把杯子放回去。
就在这时。
“吱呀——”
洗手间的门开了。
沈清秋擦着半干的头发,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外套,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因为刚洗过热水澡,她冷白皮的脸颊上透着一层水润的薄红。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发梢,一边习惯性地往电脑桌这边走,准备拿水杯。
脚步停在电脑桌旁。
四目相对。
沈清秋的视线,从林知言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慢慢下移。
落在了他左手端着的那个米白色陶瓷杯上。
然后,又死死地盯在了杯沿那个被水渍晕开的淡粉色半唇印,以及林知言嘴角还残留着的一点水光上。
空气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外面的雨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玻璃窗外。
林知言端着杯子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玫瑰花茶晃出一圈涟漪。
他现在嘴里还包着没完全咽下去的最后一口水,这口水就像是吞了一颗烧红的煤球。
吐出来?那太恶心了。
咽下去?
这特么咽下去就是坐实了罪名啊!
“咕咚。”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人体的吞咽反射战胜了理智。
那口带着玫瑰香气的水,顺着林知言滚动的喉结,滑进了胃里。
这细微的吞咽声。
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沈清秋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那张原本还带着点出浴慵懒的绝美脸庞,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头顶。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林知言。指尖因为愤怒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羞恼,剧烈地颤抖着。
“林知言……”
沈清秋咬着牙,声音发颤,连平时那种维持体面的冷酷语调都变了形。
“你……你间接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