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重了几十斤的男人,硬生生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林知言的高大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肩膀上。
沈清秋踩着一只拖鞋,光着一只脚。踉踉跄跄、连拖带拽地,一步一步把这个烧成火炉的男人往卧室里挪。
不到五米的距离,她走得满头大汗。
“砰。”
终于把林知言扔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沈清秋喘着粗气,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她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厚重的棉被,严严实实地压在林知言身上。又去洗手间绞了一条冷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
沈清秋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无意识发抖的男人,眼底满是焦急和心疼。
她快步走到客厅的医药箱前,翻找出一盒退烧药和一杯温水。
回到床边。
“林知言,起来吃药。”
沈清秋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扶他的后背,试图把他半个身子托起来。
但高烧中的人,不仅身体沉重,脾气也变得像个巨型儿童一样不可理喻。
“苦……”
林知言闭着眼睛,死死咬着牙关。
那颗白色的小药片刚碰到他的嘴唇,他就猛地把头偏向一边。
“我不吃这个,这是毒药……老王要害我……”
他烧得开始胡言乱语,把退烧药当成了悬疑小说里的剧情道具。
“这都烧成什么样了还惦记老王!”
沈清秋气得头晕。
她强行捏住林知言的两颊,试图把药片塞进去。
“呜——!”
林知言双手在半空中乱挥,一把打翻了沈清秋手里的那杯温水。
温水洒了半床,连带着沈清秋的衣服下摆也被打湿了一大片。
那颗白色的退烧药片,骨碌碌地滚到了被子缝里。
沈清秋看着那片水渍,看着这个烧得满脸通红、死活不肯张嘴的男人。
她平时在编辑部里。
面对那些拖稿不交的作者,她可以拍桌子,可以停推荐,甚至可以用违约金去施压。
但那些雷厉风行的职场手段,面对眼前这个烧糊涂了、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抗拒吃药的男人。
毫无作用。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抽了两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衣服上的水渍。
然后,从被子缝里摸出那颗白色的药片,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再次坐回床边。
她看着林知言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那双总是透着高冷和疏离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没有发火。
也没有再强行去捏他的脸。
沈清秋把那颗药片捏在指尖。
她微微俯下身。
凑近林知言的耳边。
那原本清冷的声线,在这一刻,软了下来。
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轻柔和蛊惑。
“林知言。”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你要是不把这药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