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
他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几乎是祈求般的脆弱。
“清秋……”
轰。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卧室里,像是一道惊雷。
直接劈在了沈清秋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
清秋。
不是主编。不是沈大编辑。不是女魔头。
而是这两个再普通不过、却又在此刻重若千钧的字眼。
“清秋……”
林知言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脸边,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她微凉的手背。
“别留我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敲键盘……”
“我怕黑……”
这句平时都是沈清秋用来掩饰脆弱的话,此刻被他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了出来。
沈清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因为高烧而脆弱不堪的脸庞。
那层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为了保护自己而披上的冰冷铠甲。
在这一声声含糊不清的呢喃中。
“咔嚓”一声。
碎得连个渣都不剩。
她那双总是透着理智和威压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完全被一层温热水汽模糊了视线。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冷声呵斥他认错人。
沈清秋反手握住了林知言那只滚烫的大手。
她把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的手背上。感受着那惊人的温度,和手背皮肤下微弱但坚定的脉搏。
“我不走。”
沈清秋闭上眼睛。
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哪也不去。”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我就在这儿陪你。”
夜风在窗外呼啸。
这间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里,空气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
这一夜,漫长。
沈清秋就这么盘腿坐在地毯上,握着他的手,靠着床沿。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江城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清晨。
阳光越过阳台的栏杆,照进了卧室的木地板上。
床上的林知言,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平稳。
那惊人的高烧,在退烧药和一夜的物理降温下,终于退了下去。
他眼皮动了动。
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几道细碎的阴影。
林知言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疙瘩,沉重得厉害。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缓缓地、沉重地睁开了那双因为熬夜发烧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入眼的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结果。
手刚一动。
手背上,传来一阵绵软、带着浅浅呼吸节奏的温热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