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她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动作里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疲惫。
“退烧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盆已经凉透的水,语气平淡,“看来你的身体素质,比你的更新速度稍微强那么一点。”
林知言赶紧把手缩回被窝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看着沈清秋眼底的乌青,还有那件因为坐了一夜而有些皱巴的家居服。
心里的那点尴尬,被一种巨大的愧疚和酸软替代了。
这女人。
真的在地上坐了一夜,守了他一夜。
“那个……”
林知言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公鸭嗓因为高烧的摧残,听起来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看着她。
“沈大主编。”
“我昨晚……烧糊涂了。”
他手指在被子底下不安地绞着,“脑袋里像是一锅沸腾的八宝粥,完全不受控制。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林知言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只要她没听清。
或者只要她没把那句“别走”当回事。
他就立刻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屁给放了,死不承认。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拼命想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昨晚心底生出的那点柔软和心疼。
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火气烧了个精光。
这咸鱼。
昨晚拉着她的手喊“清秋”的时候,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现在烧退了,拔d无情。
第一反应竟然是撇清关系?怕她赖上他吗?
沈清秋冷笑一声。
那张刚刚还有一丝疲态的脸上,瞬间重新披上了那层刀枪不入的高冷铠甲。
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知言。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昨晚的温情,只剩下让人脊背发凉的嘲讽。
“没说什么。”
沈清秋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加了冰块的伏特加。
林知言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扯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也就是……”
沈清秋微微倾身,逼近了他。
那股子冷杉香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扑他的面门。
“抱着我的手,哭了一晚上。”
她盯着他瞬间僵住的脸,毫不留情地扔下了最后一颗核弹。
“像个找不到妈妈的树袋熊一样。眼泪鼻涕蹭了我一手。”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边哭,还一边拉着我的手,求我‘清秋,不要离开你’而已。”
死寂。
清晨的阳光洒在被子上,却暖不热林知言此刻拔凉拔凉的心。
他的脸。
“唰”地一下。
从苍白,变成了粉红。
然后是深红。
最后,红得像是一个刚从沸水锅里捞出来的、熟透了的红番茄。
那温度。
简直比昨晚发三十九度五高烧的时候,还要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