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灵活地捏住虾头和虾尾。
“先吸一口头里的汤汁,这可是精华。然后,轻轻一拧,把虾尾抽出来。捏住虾尾的壳,用力一挤——”
一块白嫩紧实、裹满红油的虾肉,完好无损地弹了出来。
林知言顺手把那块剥好的虾肉,放在了沈清秋面前的塑料小碟子里。
“尝尝。”
沈清秋看着那块虾肉。
她犹豫了一下,夹起虾肉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
虾肉的Q弹、蒜泥的浓香,还有那股直冲脑门的麻辣,在味蕾上疯狂炸开。
沈清秋的眼睛,亮了。
所有的洁癖和端庄,在这极致的味觉刺激下,瞬间土崩瓦解。
她学着林知言的样子,笨拙地抓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和那层坚硬的虾壳做斗争。
“嘶——”
不到十分钟,沈清秋就被辣得倒吸凉气。
那张冷艳的冷白皮脸颊上,泛起了迷人的酡红。嘴唇被辣油染得红润肿胀,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拿起桌上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大口。
但这并没有阻止她继续向下一只小龙虾伸手的速度。
夜市的喧嚣声,大排档老板的吆喝声。
在这个不到一平米的塑料圆桌上,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你知道吗?”
沈清秋放下手里的虾壳,摘下手套。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的男人。在升腾的烟火气中,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和放松。
“我刚来江城做实习编辑的时候,租的房子连个窗户都没有。”
她看着那个装着小龙虾的铁盆,声音轻柔。
“每天加班到凌晨一点,最奢侈的晚餐,就是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一个打折的饭团。”
林知言停下了剥虾的动作。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仿佛生来就拥有掌控一切能力的女魔头。
原来,她也曾经是一个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孤独打拼的异乡人。
“我懂。”
林知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他那把公鸭嗓在夜色中显得低沉而温和。
“我写第一本悬疑的时候,卡文卡得一个月没出屋。房东来催租,我连泡面都买不起。只能每天晚上去网吧,靠帮别人打游戏代练赚点饭钱。”
两颗孤独的灵魂,在这个喧闹、充满油烟味的夜市里。
借着一盆麻辣小龙虾的辣劲,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他们就像是两只刺猬,卸下了平日里伪装坚强的硬刺,在这个角落里,向对方展示了最柔软的一面。
沈清秋辣得眼角泛红,鼻尖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她看着林知言。
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放松。没有了职场上的防备,只有一种纯粹的、卸下所有重担的轻快。
林知言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娇憨模样。
心脏的某个角落,塌陷得一塌糊涂。
他抽出两张纸巾,隔着桌子递过去。
“擦擦汗。沈主编,你这吃相,要是让老王看见,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闭嘴。”
沈清秋接过纸巾,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怒意。
……
吃饱喝足。
两人沿着夜市那条挂满彩灯的街道,慢慢散步消食。
晚风吹去了一身的烧烤味,带来一丝初秋的清爽。
路过一个闪烁着刺眼霓虹灯的套圈游戏摊位时。
沈清秋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林知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摊位最里面、最高、也最难套中的架子上,摆着的一个半个身子大的毛绒抱枕。
那抱枕造型奇特。
一半是一只举着菜刀、凶神恶煞的柴犬。
另一半,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神高冷、透着一股子傲娇劲儿的波斯猫。
这造型。
这反差。
简直就是“提刀柴犬”和“高冷编辑”的具象化实体!
沈清秋站在摊位前,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绝版抱枕上,连呼吸都变慢了。
林知言看着她眼底那股强烈的、想要据为己有却又拉不下脸去玩的渴望。
他嘴角一勾。
直接走到摊主面前,掏出手机。
“老板,扫五十块钱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