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因为林知言那神乎其技的表演,竟然破天荒地染上了一层兴奋的潮红。
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虽然还端着主编的架子,但紧攥在一起的双手,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林知言转回视线。
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摊位最深处、也是最高那个架子上的目标。
那个绝版的、一半柴犬一半白猫的混合体抱枕。
那东西不仅远,而且挂在一个极小的铁钩上。塑料圈稍微偏一点点,就会被铁钩弹开,难度堪称地狱级。
“呼——”
林知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压。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退去了,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目标。
手腕猛地发力。
不是平时那种平抛。
而是带着一股向上的旋转力道!
红色的塑料圈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高高抛起的、优美到极致的抛物线。
它越过了前排那些乱七八糟的奖品。
越过了老板那张惨绿的脸。
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在到达最高点后,开始急速下坠。
“啪嗒。”
一声轻响。
那红色的塑料圈,不偏不倚地。
稳稳地、死死地。
套在了那个绝版抱枕柴犬那一半的右耳朵上!
连一丝反弹的余地都没有,完美咬合。
死寂。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掀翻顶棚的欢呼和口哨声。
“牛逼!!!”
“这哥们开挂了吧!”
老板一屁股跌回躺椅上,面如死灰。
今天晚上赚的钱,被这小子一把全掏空了不说,连这个镇摊之宝都被端了。
“承让了老板。”
林知言拍了拍手,走进去。
动作麻利地把那个半个身子大的抱枕从铁钩上取下来,然后把一堆零零碎碎的战利品扫进一个大号塑料袋里。
他拿着那个巨大的抱枕,穿过人群。
走到沈清秋面前。
“诺。”
林知言把那个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毛绒玩具味道的抱枕,一股脑儿地塞进沈清秋的怀里。
他看着她,那把沙哑的公鸭嗓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叫什么概率学?这叫实力。”
沈清秋下意识地抱紧了那个几乎能把她上半身挡住的抱枕。
她的脸颊埋在抱枕毛茸茸的边缘。
那张一向维持着高冷、理智的主编面孔。
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她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冷笑,也不是带有攻击性的嘲讽。
而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的笑容。
就像是一个在游乐园里,终于得到了心仪已久礼物的、毫无防备的小女孩。
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夜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还有林知言那张略带痞气的脸。
“谢谢。”
她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林知言看着她这个笑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大拍。
他突然觉得。
这五十块钱。
哪怕让他每天被按在电脑前码两万字,都值了。
“走吧。战利品太多,我这手里都快提不下了。”
林知言为了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转过身,提着那一大袋子杂七杂八的东西,带头往夜市外面走。
沈清秋抱着那个大抱枕,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喧闹的红白蓝塑料棚子。
离开了烤串的烟火气,走向相对安静的街道。
准备打车回那个老旧的出租屋。
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舒适的凉爽。
就在两人刚走到路口,林知言准备拿出手机叫网约车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毫无预兆地在江城的夜空中炸响。
甚至连闪电的预警都没有。
刚才还繁星点点的晴朗夜空。
在这一声闷雷之后。
瞬间。
倾盆大雨,如瀑布般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