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某个最柔软的角落,被这漫天的雨声,一点点地敲击着。
五分钟后。
林知言像个落汤鸡一样跑了回来。
短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他手里,举着一把伞。
沈清秋看着那把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是一把廉价的、便利店最常见的那种透明长柄塑料伞。
而且。
伞面不大,伞骨甚至还有一根微微有些变形。
“这……这就是你冒雨去买的伞?”沈清秋看着那把伞,又看看林知言,眼神复杂。
“姑奶奶,你就知足吧。”
林知言甩了甩头上的水,抹了一把脸。
“那老板说,今晚下暴雨,伞全被夜市逃难的人买光了。这把还是我多给了他二十块钱,从他自己用的伞篓子里抢来的最后一把。”
他“啪”地一下撑开伞。
伞面堪堪能遮住一个半人的宽度。
“走吧,再等下去,咱们俩今晚非得在这屋檐下站成两座冰雕。”
林知言没有多说废话。
他走到沈清秋身边,举起那把透明伞。
“这伞太小了。”沈清秋皱着眉头,“我们打车回去。”
“你看看你的打车软件排到多少号了?走到家属院也就十分钟,快点走。”
林知言不由分说。
他伸出那只还带着点雨水冰凉温度的左手。
没有去拉她的手。
而是直接揽住了沈清秋那裹着灰色卫衣的肩膀。
手上用力一收。
将她整个人,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按向了自己怀里。
同时,右手的伞柄往她那边偏了过去。
“走。”
两人走进了雨幕中。
这把伞确实太小了。
为了保证沈清秋不被淋到一滴雨,林知言把伞大半都倾斜在她的头顶上。
而他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从肩膀到胳膊,再到大半个后背。
完完全全地。
暴露在倾盆的暴雨中。
秋雨冰冷刺骨,顺着他的短袖T恤往下流。
但他揽在沈清秋肩膀上的那只手,却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烙铁。力道大得让沈清秋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他怀里。
“林知言,你半边身子都在外面。”
沈清秋被他半搂着往前走。
她转过头。
看着林知言那已经被雨水彻底打透的左肩,看着他冻得有些发青、却还在强装镇定的侧脸。
“没事,我火气大,这叫物理降温。”
林知言连看都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满是积水的路面,甚至还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避开了一个驶过的大水坑。
“你再往里靠点,这破卫衣可不防水。”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
视线落在两人脚下不断溅起的水花上。
伞面上的雨点敲击声,像是一首急促的鼓点。
她听着旁边这个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那种不容抗拒的保护欲。
这咸鱼。
平时满嘴跑火车,关键时刻,却总是用这种最笨、最直接的方式护着她。
沈清秋咬了咬下唇。
那双藏在卫衣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
下一秒。
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
没有平时那副高冷主编的矜持。
沈清秋突然停下脚步。
在林知言错愕转头的瞬间。
她伸出右手。
一把。
紧紧地。
搂住了林知言那被雨水打湿、透着微凉湿意的精瘦腰肢。
然后,手上用力。
将他那大半个暴露在暴雨中的身体,狠狠地往伞下。
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知言浑身一震。
他手里的透明长柄伞,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低下头。
看着那个紧紧贴在自己胸前、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女人。
路灯昏黄的光,穿透透明的伞面。
打在她那张泛着微红、眼底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心疼的绝美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