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我好了。”
沈清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纯棉睡衣,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林知言推开阳台门走进来。
他没烧水,甚至连毛巾都没拿。
直接走进洗手间,就着冰凉的自来水,在黑暗中胡乱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刺激着神经。
他脑子里,却满是刚才那股子在伞下、在屋檐下,挥之不去的雪松香气。
“嘶……”
林知言咬着牙,快速擦干身体,换上一套灰色的家居服。
走出洗手间。
客厅里,那个快没电的手电筒已经被关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茶几正中央,一个瓷碟里点燃的一根粗红蜡烛。
烛光摇曳。
外面的雨声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掩盖了城市里所有的喧嚣。只剩下这十平米的空间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清秋坐在沙发的一头。
头发用干发帽包裹着。手里捧着那个绝版抱枕,正盯着那跳动的烛火发呆。
林知言走过去,在她对面那张塑料圆凳上坐下。
“这破天。”
他搓了搓还有些发凉的胳膊,试图用烂话打破这有些粘稠的沉默。
“昨天才退烧,今天又洗冷水澡。我这身子骨,迟早得交代在这星辰网的压榨下。”
沈清秋抬起眼皮。
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刚洗过冷水澡,他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此刻更显得苍白。嘴唇甚至透着一丝青色。那头短发还没干透,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滴在灰色的家居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他的眼睛,却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里面藏着那种,为了护着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倔强。
沈清秋的心底。
那块最坚硬的地方,彻底塌陷了。
她没有去接他的烂话。
也没有用主编的身份去反驳。
沈清秋慢慢放下怀里的抱枕。
她身体前倾。
在林知言错愕的目光中。
她伸出那只白皙的、因为刚擦过热水而带着微热温度的手。
越过茶几上的那根红蜡烛。
没有一丝犹豫。
轻轻地,实实地。
覆在了林知言那略显冰凉的额头上。
这动作,不是平时试探体温的那种一触即离。
而是整个掌心,贴合着他的额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毫无防备的亲昵。
“没发烧。”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柔软。
“如果明天真的烧起来了……”
她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和林知言那张呆滞的脸。
“我带你去看医生。医药费,我报销。”
林知言僵在原地。
额头上那股温热的触感,像是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他的天灵盖一路窜到了脚底。
这女人。
平时连他倒杯水都要怀疑是不是下毒。
现在。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停电夜晚,在微弱的烛光下。
竟然主动伸手,摸他的额头?!
林知言那颗常年浸泡在单身狗缸里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沦陷。
他没有躲开。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开玩笑的方式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暧昧。
他抬起手。
在沈清秋准备收回手的那一瞬间。
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因为刚洗过冷水澡,手心冰凉。
但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野心。
林知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移。
五指张开。
指缝挤进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而是放在了茶几的边缘。
“医药费就算了。”
林知言看着她。
目光灼灼,眼底燃烧着一种让沈清秋几乎要窒息的热度。
他那沙哑的公鸭嗓里,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而是带着一种,足以把人融化的专注。
“沈大主编。”
林知言身体前倾。
两人的距离,在烛光下,被无限拉近。
“如果我真的病了。”
他盯着她那双微微放大的桃花眼。
“你能像刚才那样,再给我熬一碗皮蛋瘦肉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