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秋的夜风,带着江面特有的水汽和寒意,顺着笔直的街道呼啸而过。
卷起几片枯黄的法国梧桐叶,在红绿灯路口的斑马线上打着旋儿。
陈曼那个穿着高仿名牌风衣、踩着红底高跟鞋的狼狈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街道拐角的阴影里,连一丝廉价香水味都没留下。
路口恢复了属于晚高峰的喧嚣。
对面的铜锅涮肉店门口,叫号的电子合成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林知言站在斑马线这头。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右手霸道地揽着沈清秋腰肢的姿势。
整个人。
就像是一尊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石雕,僵硬地钉在原地。
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满眼震撼地、直勾勾地盯着沈清秋的侧脸。
他脑子里现在就一个念头:
这特么。
我家媳妇这战斗力,是不是强得有点离谱了啊?!
他当然知道沈清秋平时在星辰网的编辑部里,是个说一不二、能把那些水字数、太监跑路的作者骂得狗血淋头的铁血主编。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职场上的专业压制。
可刚才。
面对一个企图用绿茶手段吃回头草的前女友。这女人不仅没有像那种狗血言情剧里一样,哭哭啼啼地质问他“你们什么关系”。
也没有像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跟人撕扯。
她就那么冷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披着他那件并不合身的男士夹克。
用一组冰冷的数据、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像是一台无情的推土机。不带半个脏字,硬生生地把陈曼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自尊,碾压成了一地连扫帚都扫不起来的渣滓。
那气场。
那碾压局的姿态。
林知言觉得,自己刚才不仅没有因为往事被翻出来而觉得难堪,反而有一种“狐假虎威”、看着自家母老虎护食的极致暗爽。
“看够了吗?”
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林知言满脑子的粉红色滤镜。
沈清秋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带着一股子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余威,直直地看向林知言。
目光下移。
落在了他还死死箍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上。
“啪。”
沈清秋抬起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了林知言的手。
力道还不小。
打得林知言的手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刚才面对敌人时的绝对理智,在此刻染上了一层明显的审视和不悦。
“还是说。”
沈清秋双手抱在胸前,红唇微微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语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得快要冒泡的陈年老醋味。
“林大作家现在回过神来了,开始心疼你那位会织围巾的娇滴滴的初恋了?”
她冷哼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过。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反正光华影业的那笔千万版权费马上就要到账了,你可以分她一半,说不定她还能给你织个帽子。”
一顶绿色的帽子。
林知言听到这话,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女魔头的醋劲儿,简直比她刚才手撕绿茶的杀伤力还要恐怖!这要是回答得慢了半秒,他今晚别说吃涮肉了,估计只能回出租屋吃速效救心丸了。
“冤枉啊!姑奶奶!”
林知言疯狂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甚至举起了右手,做出一副指天发誓的模样。那把沙哑的公鸭嗓里满是求生欲拉满的真诚。
“什么初恋?什么围巾?那就是个骗了我一个月泡面钱的诈骗犯!”
他凑上前去,腆着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
“我刚才那是被主编大人的威武霸气给彻底迷倒了!您刚才那番降维打击,那气场,那台词功底!简直就是我下本大女主小说的完美原型啊!”
林知言开启了毫无底线的彩虹屁模式。
“我心疼她?我恨不得给她买张去火星的单程票。我刚才是在想,我上辈子得敲坏多少个键盘,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护短的媳妇……”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