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的本子。”
沈清秋命令道。
“今天如果你再提一句关于小说剧情的事。我保证你今晚回去,不仅要重写大纲,还要把客厅的地板用牙刷刷一遍。”
在强权压迫下,林知言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软抄本塞到了双肩包的最底层。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来到了极地企鹅馆。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玻璃展区里,铺满了人造冰雪。
几十只憨态可掬的帝企鹅,正挺着白白胖胖的肚子,在冰面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偶尔有几只像炮弹一样扎进旁边的冰水池里,溅起一朵小水花。
周围挤满了带着孩子的家长,和小女生们“好可爱”的惊呼声。
沈清秋站在玻璃前。
她那双一贯清冷的桃花眼里,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柔软。
“你看那只。”
她抬起手,指着一只正站在冰水池边缘、低头用喙梳理羽毛的小企鹅。
“它刚才滑倒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像你昨天打游戏输了赖在沙发上的样子?”
沈清秋转过头,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看向站在旁边的林知言。
她期待着这咸鱼能像平时一样,跟她斗两句嘴。或者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说两句应景的俏皮话。
然而。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知言的脸上时。
沈清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林知言根本没有看那只企鹅。
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因为长期写悬疑小说而变得有些神经质的眼睛,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企鹅展区旁边,那个深不见底的、用来供企鹅游泳的冰水过滤循环池。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嘴唇翕动。
那把沙哑的公鸭嗓里,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企鹅馆瞬间结冰的低语。
“这水池的深度……”
林知言像着了魔一样,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水花。
“加上这种强力循环过滤系统。”
“如果在这个位置……”他甚至伸出手,在玻璃上比划了一个下刀的角度,“如果在这里藏一具切碎的尸体。”
林知言的眼睛越来越亮。
“零下十度的水温不仅能延缓尸腐。这水流的强力冲刷,绝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所有的血迹和微量物证,冲刷得一干二净。完美……”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林知言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在这相对安静、只有企鹅叫声的展区里,清晰地传进了周围好几个家长的耳朵里。
旁边一个正拿着、准备看企鹅跳水的小女孩。
听到“切碎的尸体”和“血迹”这几个字。
手里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哇——!!!”
小女孩张大嘴巴,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大哭。
周围的家长们,纷纷用一种看变态杀人魔的惊悚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林知言。甚至有几个爸爸已经开始摸向了手机准备报警。
沈清秋站在原地。
她那张冷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天灵盖。
不是害羞。
是彻头彻尾的、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活埋了的暴怒。
“林、知、言。”
沈清秋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知言被小女孩的哭声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反人类的恐怖言论。
他看着周围那些想要吃人的目光。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那什么……我其实是个法医……”他试图用他那苍白的嘴遁做最后的挣扎。
“闭嘴!”
沈清秋没有给他再丢人的机会。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死死地揪住了林知言的左耳朵。
力道之大,直接让林知言疼得踮起了脚尖。
“哎哟哎哟!疼!主编大人饶命!”
沈清秋红着脸,在无数路人震惊的目光中。揪着这个一米八五大男人的耳朵,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大步流星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企鹅馆的大门。
一路狂奔。
直到走出海洋馆的旋转大门。
站在初冬冷风呼啸的广场上。
沈清秋猛地松开手,用力甩了甩被气得发麻的手腕。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卡其色的大衣在风中凌乱。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死死地瞪着正在揉耳朵的林知言。
“林知言。”
沈清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就是你所谓的,平衡工作和恋爱的能力?”
她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像个做错事的大金毛一样的嘴脸。
冷笑了一声,抛出了最后的审判。
“既然你满脑子装的只有那些恶心人的分尸剧情。”
沈清秋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那我们以后,干脆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