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同志，愣着干什么？端稳了赶紧给后面的让位子！”楚瞎子用大铁勺敲了敲不锈钢台面，大嗓门催促道，“赶紧找桌子坐下吃！不够吃随时过来添饭添汤，一文钱不要！”
铁木骨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位管事……小老儿交不起灵石，也没有祖传灵宝抵押，这碗饭吃了，当真不用卖身为奴？”
楚瞎子哈哈大笑，用铁勺柄敲了敲自己的大白围裙：
“卖什么奴！这是我们陆总亲自批示的民生保障专项福利工程！天魔实业是正经合规的大集团，不搞旧世家逼良为奴那一套！吃！敞开肚皮吃！”
铁木骨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从粗糙的脸颊滑落下来，重重地砸在白米饭上。
他颤巍巍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孙子嘴里，自己则捧起大碗，大口大口地扒拉着滚烫的米饭与肉汤。
软糯香甜的米粒混着浓香的肉汁滑入空瘪已久的肠胃，温暖的热流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里积攒了数十年的寒毒与绝望。
暖棚内，几十万逃难的散修与平民围坐在数千张大红圆桌前，狼吞虎咽，大口扒饭，咀嚼声与喝汤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不少曾经饱受仙门压榨的老矿工抱着饭碗失声痛哭，活了数百年，头一回在风雪交加的冬天吃上一口体面的饱饭。
就在全场吃得热火朝天之际，暖棚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电动车蜂鸣喇叭声。
陆乘风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防寒羽绒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骑着一辆加装了防滑履带的红色电动三轮车停在门口。
在他身后，裴忌与诸葛玄机各自抱着几大箱厚厚的公文表格快步跟上。
陆乘风缓步走进暖棚，巡视了一圈，最后在铁木骨所在的饭桌前停下脚步。
铁木骨吓得连忙放下碗筷，带着孙子想要跪地磕头谢恩。
陆乘风伸手扶住老者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孩子擦嘴，神色从容平淡：
“饭菜还合胃口吧？”
铁木骨老泪纵横，双手抱拳：“天魔实业活命之恩，老朽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陆乘风推了推眼镜，随手从诸葛玄机怀里抽出一张蓝色表格递到铁木骨面前：
“粉身碎骨大可不必，死人创造不了生产力。吃饱喝足了，咱们就谈谈正事。”
诸葛玄机适时展开手里的铁皮大喇叭，向全场宣读招工细则：
“根据天魔市政发展规划，极北极寒地带即将全面铺设高精度集中供暖大管网，眼下工程第一标段严重缺少重体力作业人员！”
“每天工作四个时辰，日结报酬三百中品灵石，食堂一日三餐全包，统一配发加厚防寒军大衣、发热秋裤、绝缘安全鞋与高额工伤保险！”
“如果能熟练掌握管道电焊与旋挖钻机操作技术，每月还有高阶技能津贴！连续出勤满三个月者，优先分配北境平价供暖安置房！”
陆乘风的声音清脆洪亮，传遍了大半个食堂暖棚：
“吃饱了肚子的，想要堂堂正正挣灵石养家糊口的，立刻到前台登记领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上岗！”
整座食堂内安静了一秒钟，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我报名！我有一把子力气，能扛五百斤铁管！”
“我也报名！只要能吃饱饭，挖冻土老子绝不含糊！”
无数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臂高高举起，数十万人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台。
冰天雪地之间，一场原本惨烈悲苦的难民死局，彻底化作了热火朝天的劳务大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