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峡隘口,两百里宽的崇山峻岭如同一柄斩断大地的巨刃,横亘在中州与东境的交界处。
呼啸的峡谷狂风掠过嶙峋的青灰色岩壁,将高炉升腾起的浓黑煤烟吹向远方天际。
在峡谷隘口前方的乱石滩上,八艘残存的沧澜仙阁玄冰战舰无精打采地搁浅在冻土之上,失去法力供养的沉重船体布满了泥浆与划痕。
三万名被缴了佩剑的东境剑修,老老实实排成长队,身上昂贵的仙门道袍换成了耐磨耐脏的帆布工装,正蹲在避风的山坳里等待整编。
而在峡谷另一侧,则是聚集了数以万计从中州各方涌来的底层散修与老矿工。
他们穿着满是补丁的羊皮袄,粗糙的手指长满了冻疮与老茧,神情复杂地看着这片被沧澜仙阁垄断了数万年的天下第一险隘。
万年来,东境仙门以青石峡为界,霸占了峡内八百座灵髓矿脉与三万亩悬空药田。凡俗矿工与底层散修在这里如同蝼蚁牲畜,日夜在毒瘴弥漫的万丈地底劳作,所产灵石九成九被仙门世家搜刮殆尽,到头来连一口疗伤灵药都换不起。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马蹄踏水声,大雪龙骑的森严铁骑踏着泥水齐整分开道路。
陆乘风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防风大衣,迈步走上了峡谷中央的高耸青石台。
身后,工部测量官们抬着几台造型奇特的红外线经纬测距仪,正在两旁熟练地架设三脚架,将一道道笔直耀眼的红光打向四方山体,精确丈量着灵脉边界。
两台重型挖掘机挥舞着粗壮的钢臂,将立在峡口前那座刻着沧澜宗规的万斤白玉界碑连根拔起,重重砸碎在乱石堆中,换上了一根崭新笔挺的特种镀锌钢管界桩!界桩顶端焊接着一块醒目的红底白字铁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生产责任人和二十四小时投诉举报电话。
裴忌按刀跨立在侧,手中展开一份巨大的羊皮地图,声音沉重如铁:
“总裁,青石峡外围矿区已经全盘勘测完毕。”
“沧澜仙阁在此私设禁灵大阵三十二座、白骨矿洞八百余处。搜出历年克扣矿工血汗契据整整十六大箱,记录在案的冤死矿工多达二十七万人。”
“另外,峡谷北侧三万亩悬空药田四周布满了嗜血毒荆棘。以往只要有凡人误入采摘一株止血草,就会被护阵机关乱箭射杀。”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哽咽声,不少老矿工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铁镐,眼眶泛红。
陆乘风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冷峻而从容。
他自公文包中取出一枚沉重硕大的生铁印章,印面上雕刻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自贸区矿务工会专章”。
陆乘风抬眼环视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清朗的声音在灵力激荡下响彻整座青石峡谷:
“从今天起,青石峡不再属于沧澜仙阁,也不属于任何宗门世家。”
“所有非法圈占的八百座灵矿、三万亩悬空药田,全部依法没收充公,划归自贸区全民所有!”
“药田四周的毒荆棘陷阱全部拆除,成立平价中草药种植合作社,由凡民药农统一耕种分红,所产草药平价供给全境医馆!”
此言一出,全场数万名散修与矿工顿时呼吸急促,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自古以来,修仙界的矿脉与灵山向来是顶级大宗门轮流坐庄,何曾听说过有谁把灵矿充公分给凡人的?
人群前方,一名须发斑白的金丹期散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陆总裁……充公之后,是不是要换成天魔实业来收九成矿税?我们这些散修……每个月要交多少灵石才能进洞挖矿?”
陆乘风看着那名苍老的散修,从容摇了摇头:
“天魔实业不是剥削吸血的仙门,也不收买路钱。”
陆乘风挥手展开手中的矿务新规草案,掷地有声:
“自贸区实行公共资源持股与劳动分红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