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夹了一片鱼吹了吹送进嘴里。鱼片嫩滑不散,酸菜的酸味和泡椒的辣劲平衡得恰到好处,汤汁浸透到鱼肉里每一丝纤维都带着那种酸鲜的复合层次。他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她。
"怎么样?"苏沐雪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之前做的时候我站旁边看了三回。后来自己在网上搜了教程练了两遍。"她自己也夹了一片尝了尝,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遍的时候鱼的腥味没去干净,第三遍就可以了。"
王权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坐在餐桌对面端着那碗酸菜鱼,围裙还没解下来,额头上还挂着一层厨房里沾的薄汗。她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罩着,脸上的表情带着那种"我做到了"的得意和一点点等待被夸奖的期待。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久到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扒了口饭。
"好吃。"他说。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弯着,那点被看久了的不好意思被笑意盖过去了:"那你多吃两碗饭。我做了很多。"
两人面对面把一整盆酸菜鱼吃完了。苏沐雪吃得比平时多,最后连汤都拌了半碗饭。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又撑了",然后站起来主动收了碗筷去厨房洗。
王权坐在餐桌前把那杯凉白开喝完,听着厨房里洗碗的水声和她的哼歌声——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调子,断断续续的,但她哼得挺高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她的肩膀随着哼歌的节奏微微晃着,手指在泡沫里搓着碗沿,动作比第一次洗的时候熟练了不知道多少。
"你洗碗的样子比以前稳多了。"他说。
苏沐雪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做的菜没那么多油了。好洗。"
"我菜里油放得一直不多。"
"那就是我技术进步了。"
两人隔着厨房里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斗了两句嘴,苏沐雪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翘得老高。窗外的秋风吹动院子里的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棵桂花树上的最后一簇花已经被吹落得干干净净了,但明年秋天还会再开。
苏沐雪从厨房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伸手在他袖口上沾的一小片面粉印子上拍了两下,然后收回手往客厅走:"明天早上不用太早起来。今天周末,多睡会儿。"
"那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睡醒了再想。"她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那本小说了,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反正你随便做做都比我做得好吃,你想做什么我都吃。"
王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沙发里窝成一团的侧影,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他在心里把刚才那句"你想做什么我都吃"来回嚼了两遍,然后转身把厨房的灯关了,走回客厅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黄帝内经》重新翻开,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苏沐雪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小说。两人各自安静地看着各自的书,偶尔她翻页的声音和他的书页摩擦声交替响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窄窄一条银白色。秋千架在月光下面投出一道安静的影子横在草坪上,麻绳在夜风里微微地荡着。屋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侧影投在白墙上挨得很近,一个低头翻书一个低头看字,呼吸的节奏在安静的夜里有种合拍的、徐徐的韵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