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刺客夜闯民宅
八月的江州市老城区,热风吹得筒子楼外的梧桐叶哗啦响,老旧空调压缩机嗡嗡抖着,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烫人的潮气。杜志远靠在客厅的旧藤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眉骨那道浅疤,月光从吱呀作响的木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他腿上摊开的旧纸箱上——那是父亲杜广平当年留下的东西,搬到这栋老房子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翻出来。
下午端了洪万亭藏在西山的非法采矿点,从矿洞深处带出半块刻着花纹的青铜残片,张猛带着队员收押现场的时候,杜志远特意请假回来照顾母亲,护工陈桂兰下午一早就揣着包说乡下孙子发烧,急急忙忙走了。杜志远当时只当是老人心疼孙子,没往深处想,直到夜深人静翻着父亲的旧遗物,后颈那股前世混惯了刀光养出来的凉意,突然一点点冒了上来。
他抬手捞过搭在藤椅扶手上的藏青夹克,指尖碰到口袋里那支父亲留下的旧金星钢笔,硬邦邦的笔杆蹭过虎口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茧,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前世这个节点,他就是因为缩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不敢出声,放任洪万亭的人把父亲留下的所有证据都搜走,最后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母亲也经不起惊吓撒手人寰。重活这一个多月,他截胡赃款,牵出三条人命的冤假案,端矿点找残片,早就把刀架在了洪万亭的脖子上,对方怎么可能不找上门?
藤椅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杜志远踮脚起身,赤着脚踩在凉丝丝的水泥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绕到门后,握住了那根早就放在这里的消防斧——搬过来第一天他就放好了,就是等着这一天。窗外梧桐的蝉鸣突然停了,连风都静了下来,只有阳台外的空调外机,传来一声极轻的木板咯吱声,像是有人踩在了上面。
杜志远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阳台方向那片米白色的窗帘,月光下一道拉长的黑影慢慢贴了过来,挡在了窗玻璃上。紧接着,是极细的纱网撕裂声,接着是插销被金属片拨开的轻响,木质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带着夜市烧烤味的热风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晃。一个裹着黑色头套的壮汉翻了进来,脚上套着布底鞋,手里攥着一把裹了黑布的砍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刺客背对着杜志远,眯着眼睛往卧室的方向看——那里躺着杜志远瘫痪的母亲,显然刺客已经摸清了这里的布局。他放轻脚步往卧室门口挪,手已经碰到了卧室的门把手,杜志远突然动了。他攥着消防斧的柄,一步跨过去,斧背狠狠砸在刺客的后颈上,动作快得像扑猎的豹子。刺客哼都没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刺客也是练过的,反应极快,捂着脖子翻身就想起来,手往腰后摸,杜志远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里露出的枪柄,直接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刺客痛得闷哼一声,头套掉了一半,露出满是横肉的脸,额头上一道刀疤斜斜拉过,杜志远认出来,这是洪万亭手下的头号打手,外号“刀疤强”,前世就是他砍断了自己的左腿。
刀疤强没想到这个传说里的纨绔子弟居然这么能打,痛得眼睛都红了,另一只手摸出枪直接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闷响,子弹擦着杜志远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客厅的石灰墙上,掉下来一大块白灰。杜志远侧身避开,斧子直接劈在刀疤强的胳膊上,当然他收了力,只是劈裂了肌肉,没直接砍断,刀疤强痛得叫出声,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咬着牙翻出阳台,顺着早就绑好的绳子滑下去,杜志远追到阳台往下看,一辆无牌银灰色面包车已经发动了,很快消失在老城区的巷口,只留一股子汽车尾气的味道。
杜志远没追,第一时间转身冲去卧室,打开灯就看到母亲睁着眼睛,手摸索着往门口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显然是被枪声惊到了。他快步走过去,握住母亲枯瘦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妈,没事,街对面放炮呢,我看着呢,你睡。”他声音放得极缓,手掌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抚了好半天,母亲才慢慢放松下来,闭着眼睛睡了,只是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杜志远等母亲呼吸稳了,才轻轻抽出手,带上门走到客厅,打开灯的时候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背心浸湿了,粘在身上凉飕飕的。他蹲下来捡地上的东西,首先摸到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砍刀,刀身缠着黑布,刃口开得极锋利,然后在阳台门口捡到了两样刀疤强跑的时候掉下来的东西:一样是银壳的煤油打火机,机身压着烫金的字——“江州市洪兴航运集团”,字旁边还印着一艘货轮的logo,明明白白就是洪万亭的东西;另一样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青绿色的铜锈爬满了表面,残片边缘刻着半只蟠螭纹,和下午从西山矿洞带出来的那半块,纹理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