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险地追刺客
松梢的残阳被山风卷得晃了晃,碎金落在阿龙惊愕的脸上,他脚边那截掉落在地的烟蒂还燃着微弱的火星,烧得烟纸卷蜷缩起来。阿龙反应过来,猛地攥紧手里的片刀,刀身映着他发青的脸,咬牙骂道:“真他妈邪门,顾市长说的果然没错,你小子还真摸来了!弟兄们,上,做了他抢回箱子,老大给五十万安家费!”
四个壮汉拎着片刀呼啦啦扑上来,杜志远踩着松针往前冲,风扫过左眉骨的旧疤,那道浅痕微微发紧,他没有半分犹豫。迎面第一刀劈下来,他矮身躲开,伸缩甩棍狠狠砸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清晰的骨裂声混着惨叫声,那人刀脱手,捂着腕子滚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第二个壮汉从侧面横砍过来,杜志远抬脚踹在对方小腹,力道大得直接把人踹得撞在松树干上,闷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剩下两人刚反应过来,张猛带着两个便衣队员从侧后方冲出来,一声怒喝“缴械不杀”,撬棍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当场按倒在地,另一个被队员锁喉压在泥里,转眼三个匪徒就全被控制,只剩领头的阿龙。
阿龙见势不对,眼珠子一转,转身就往越野车的方向跑,脚步踏得松针乱飞,手已经摸出了车钥匙。张猛抬脚就要追,杜志远抬手拦住,喊了一声“你留下看箱子看俘虏,我去追!”话音落人已经冲了出去,阿龙已经拉开车门窜上去,发动机轰的一声炸响,调转车头就对着杜志远撞过来,摆明了要撞开缺口冲出去。
杜志远早有防备,顺势往路边土沟滚去,越野车轮胎擦着他的肩膀碾过去,带起一片泥点子砸在他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上,阿龙没敢停,一脚踩满油门顺着土路往山口冲,很快就没了影子,只留下漫天呛人的烟尘。
杜志远从土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摸了摸怀里的牛皮账本,硬邦邦的还在,确认罪证没丢,提着甩棍就往自己的车跑。张猛在后面喊“我跟你一起去!山口有咱们的人,他跑不掉!”杜志远回头喊:“你看好箱子,这箱子是命根子,不能出半分差池!我去堵他,活口必须拿到,不能让他回去报信,更不能让他跑了给顾慎行报信!”
张猛知道轻重,立刻停下脚步,喊了一句“小心点,他疯了!”杜志远应了一声,拉开车门窜上去,发动车子追了出去。
老林场的土路坑坑洼洼,车开起来颠得厉害,杜志远攥着方向盘,指尖攥得发白,脑子里飞快梳理着脉络:顾慎行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陈桂兰找他的事只有两个人知道,陈桂兰既然敢拿性命出来给线索,不可能卖了他,那只有一种可能——顾慎行早就盯上了陈桂兰,陈桂兰出门见他,早就被顾慎行的人盯了梢,这根本就是顾慎行将计就计设的局,故意引他来挖箱子,然后埋伏人手灭口,把他弄死在老林场,再推到黑恶势力火拼头上,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儿,杜志远喉头发紧,左眉骨的旧疤又开始发烫,和前世临死前那股失血的痛感一模一样。顾慎行还是这么阴狠,永远都把人算得死死的,可惜这一世他杜志远不是前世那个谨小慎微的软柿子了。
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林场山口,放哨的年轻刑侦队员靠在路边树后,看见杜志远的车赶紧抬手拦,杜志远摇下车窗,队员高声喊:“刚才一辆黑色越野车冲出去了,往沧江支流的江滩方向跑了!路太偏我没敢追,怕放跑了其他埋伏的人!”
“谢了。”杜志远踩油门就往江滩方向追,江滩这边的路更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陡坡,下面就是滚滚沧江水,阿龙慌不择路,车开得飞快,老远就能看见黑色越野车的影子在前面晃。杜志远紧咬着不放,追出去不到十公里,前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越野车一头撞在江滩的护堤石上,车头都瘪了,安全气囊弹了出来,阿龙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往江边半人高的芦苇荡跑,背影晃得厉害,看样子撞车的时候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