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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实验室，凌晨。
青龙还在。
他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专利诉讼材料。他已经看了两遍，第三遍看到一半，揉了揉眼睛。眼眶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后面烧着。
屏幕的光刺得眼疼。他关掉显示器，把椅子转过去，面对着墙。
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发布会倒计时：3天。”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纸的边缘卷起来了，被空调的风吹得一翘一翘的，像什么在呼吸。
白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关切。
“青总，还不走？”
“睡不着。”
“因为专利诉讼？”
“不全是。”青龙把椅子转回来。椅子的轮子在地面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滚动声。“我在想，内奸的事，会不会还有第二个。”
“概率很低。烛龙用了三组独立数据源交叉验证，只有他一个。”
“那就好。”
青龙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暗了一些，但还没灭。远处有几扇窗还亮着，像夜航的船。
环卫工人的三轮车从楼下经过，轱辘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在敲打空罐。
“白泽。”
“嗯？”
“如果这次发布会成功了，你觉得泰坦会怎么做？”
“更疯狂的专利诉讼。舆论抹黑。供应链断供。还有——挖我们的人。”
“金色手铐计划？”
“对。”
青龙冷笑了一声。很轻，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让他们挖。能挖走的，我们不留。”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不会为了一点钱就背叛自己的国家。”
白泽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你也是。”
青龙没回答。他看着窗外，街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叠着一片。树叶在风里动了动，像在翻自己的书页。
他转身回到工位，打开灯。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低低的嗡鸣。
把那份专利诉讼材料翻开到第三部分，继续看。纸页上的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行行细密的水痕。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路灯的光从橘黄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透明。第一道晨光从楼缝之间挤出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他的桌面上，落在他握着笔的手背上。
归园山庄，清晨。
李默站在指挥中心窗前，看着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
光很柔和，橘红色的，洒在院子里。花圃里的花开着，粉的，白的，还有几朵黄的，在晨风里晃。露珠在花瓣上滚，光线穿过水珠，碎成小小的虹，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又散了。
白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清冽。
“Boss，麒麟发来消息，西北工厂的施工进度超前了三天。”
“好。”